煤块砸得木头发颤，火星子往上迸。我抄起旁边冻得邦邦硬的铁锹，锹头砸下去，好家伙，木板裂开一道缝。黑漆漆的，一股子腐臭味直冲鼻腔。寿衣那雪白的棉布往里一探，我哆嗦着往外缩手，冷气顺着袖子灌到心口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赶紧呵了口热气，凑近了。

寿衣残破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身形，活的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想起老王的话，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兴这招，怕不是咒人呢。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，只能先将就。线是事先备好的，阳世用的金线，据说能避邪。针是特制的，冰凉刺骨，但握着手就不抖了。

手指捻着线，小心翼翼地绕过尸体的嘴角，缝上去。寿衣的布料比想象中结实，针一穿过，那组织便跟着收缩，一寸寸地闭合。腐臭味越来越浓，但我死死咬着牙，脑子里一遍遍回响老王的话。不能停，一停就完了。

缝到胸口那块，尸体突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我手中的针尖一歪，差点扎到自己。心脏猛地一抽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这绝不是幻觉！我死死盯着那尸体，寿衣白得晃眼，像一具裹着棉絮的假人。

“嘶……”我倒抽一口凉气，手一抖，线头啪地掉在地上。这要是镇压邪祟，那我现在就是邪祟本身了。尸体慢慢坐起来，动作僵硬得像木偶，寿衣随着动作一晃一晃。我吓得连滚带爬爬出去，头也不回地跑。

煤球房外风声鹤唳，狗叫得跟杀猪似的。我一路狂奔进巷子，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。好不容易跑到老王家，一脚踹开门，老王正搓着手，嘴里哈着白气。

“怎么了？那玩意儿……”老王看清我脸，立马缩了缩脖子，“完了完了，你动了不该动的，现在可好。”

我指着巷子方向，哆嗦着说：“那尸体……坐起来了！”

老王摸了摸下巴，眯着眼：“不像，寿衣白得像纸，那不是人，是‘替身’。你想啊，阴间的差役到处抓活人，换阳寿，那尸体就是等人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缝的时候，肯定是阴差来看你笑话了。”

我瘫坐在地上，手脚冰凉：“那接下来呢？”

老王摇摇头：“天亮前，要么填回去，要么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那眼神里的狠厉，我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