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块砸得木头发颤，火星子往上迸。我抄起旁边冻得邦邦硬的铁锹，锹头砸下去，好家伙，木板裂开一道缝。黑漆漆的，一股子腐臭味直冲鼻腔。寿衣那雪白的棉布往里一探，我哆嗦着往外缩手，冷气顺着袖子灌到心口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
赶紧呵了口热气，凑近了。蜡烛头在破碗里晃悠，火光底下，那具尸体脸朝下趴着，寿衣被血浸得老大一块，沿着嘴角往下淌。脖子上好像有把刀，刀口不大，但血黏糊糊的，挺吓人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抄起针线，心怦怦狂跳。

得赶紧弄好，不然警察来了不好交代。手指头冻得像块石头，缝起来那叫一个费劲。线在手里打结，针尖划破手指，一滴血滴在寿衣上，红得刺眼。一口气缝完，给尸体脸上盖了块破布，又用煤块把洞口抹了抹，这才扛着尸体往回走。

后半夜，风更冷了。尸体沉得很，肩膀扛得我两个胳膊直发抖。路过西关老槐树底下，树影晃晃悠悠，像个鬼影子飘过来。我心里发毛，加快了脚步。那树底下有家老坟地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。

刚拐进巷子，就听见背后有动静。“谁啊？”我头也不回，嗓子都冻哑了。一个瘪嘴里飘出来：“小子，这么晚干嘛去？”我吓得一激灵，猛地转身。月光底下，一个穿青布衣衫的老头，背对着我，脸埋在兜帽里。

“夜深人静，您老鬼……降主张点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听着不害怕。老头没说话，兜帽稍微往上拉了拉，露出两只眼睛，亮得吓人。“看那玩意儿了？”老头指了指我胳膊上扛的尸体。“缝得挺利索啊。”

我后背一凉，这老头怎么知道？ biztosılmıs insanın kafasına gelenlerdi. “您老认错人了，我就是个补锅的，半夜接了单补缸的活儿，结果……”我没敢说看见尸体穿着寿衣。老头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没再多问。

“阴气重的地方，别多看。”老头说完，转身就飘进了黑暗里。我愣在原地，心还在怦怦跳。这老头邪门得很，哪知道我干了啥。煤堆顶的风刮得更急了，吹得那寿衣“哗哗”作响，跟活人似的。得赶紧回去了，再拖下去，我怕自己要冻出病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