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堆顶上寒风刮得像刀子割似的，我抱着双腿缩成一团，冻得牙齿直打架。寿衣那雪白棉布在月光下还泛着点光，我哆哆嗦嗦揭了块煤，底下是硬邦邦的木板。手指头冻僵了，抓起斧头使劲砸，木板纹丝不动，得用家伙。抄起院子角落那根磨秃了的沉沉扁担，抡圆了劈下去——“咔嚓”，木板裂开一道缝。

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臭味儿直冲鼻子，呛得我咳嗽。寿材里黑黢黢的，伸手进去摸索，煤块缝着，指头差点被划破。摸索半天，摸到块硬东西，像块石头。摸索着把它敲开，一股腐臭水渍溅出来。伸手进去一抓，湿漉漉的抓到个人影。

我把尸体拖出来，寿衣沾满了煤灰，金线盘龙纹都糊成了黑印子。抬到院子中央，月光底下仔细瞅，是个胖老汉，脸肿得跟猪头似的。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，血浸湿了寿衣前襟，此刻早凝成了黑泥。

"张老五，你他娘的倒是快点儿！"我又嚎了一嗓子。这老小子动静真大，活像肚子里有俩皮球在斗。我抄起针线，线板得我手直抖。撕开块干净袖口，把线头绕在针鼻儿上，对着那胖老汉脸比划两下。针尖戳进右眼眶，挑出两个眼球—— штука浑浊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吓得我手一抖，针尖差点扎进自己指尖。

手脚是面朝下缝的，针脚又急又密。缝到裤裆那块儿，寿衣底下湿漉漉的。掀开裤腿一瞅，裤裆底下那块儿乌漆嘛黑，后来发现是稀烂的。赶紧用针尖捻着唾沫往里头划拉两下，寿衣缝结实了。抬腿就往嘴里灌了口冷酒，酒辛辣得我直咳嗽。

刚把最后一针扎进后脑勺骨缝里，院门"吱呀"一声敞开。两个挎枪的警察冲进来："张麻子，哪儿来的尸体？"我眼珠子一转："今晚收的活儿，那老五，就住你院儿旁边开杂货铺的。"

我眯着眼睛指着那具"尸体"："看仔细点儿，缝补得跟活人似的。"警察老大皱眉凑近，脑袋往寿衣上一瞅："老五今儿在镇上喝闷酒，被车撞的。"另一警察眼睛一亮："张麻子！不就是你半夜偷老五的钱包么？"

我脖子一梗："就三块大洋，老五那抠门货自己,",突然"嗷"一嗓子，手直直伸向寿衣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