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直往骨头缝里钻，我哆哆嗦嗦爬上后院煤堆，煤块硌得我腰酸背痛。寿衣料子是那种老式的，雪白的棉布，领口袖口都绣着金线盘龙纹。我咽了口唾沫，针尖挑着线，在煤灰里比划着。

"张老五，你他娘的倒是快点儿！"死了的动静。我倒吸一口凉气，针尖在寿衣上划破一个小口子。煤灰呛得我直咳嗽，那股子霉味混着血腥味，啧啧，能把人熏死。

这具尸体脸朝下趴着，我扒开他脑后的头发才发现，脖子底下被刀划了道口子。啧，下手又狠又利索。我抖着手把针穿过死者右肩的肌肉层，针线那头系在旁边柱子上，留足了抻拉的距离。

"分三缕..."我念着口诀，分三道线把伤口缝上。那肌肉硬邦邦的，针尖差点翻车。前半夜还好，蹲那儿缝着缝着，后半夜我腰都坐麻了。煤堆硬得硌得我胯骨疼，我偷偷吸溜了口唾沫，把线头抻得更结实。

天蒙蒙亮时，我收工了。这具尸体缝得比活人还像人。脸上划的口子用针线填平后，连道痕都看不出来。寿衣里的干草塞得满满当当，我拍了两下，那身子骨立马挺直了。我吓一跳，赶紧缩回草垛后面。

"谁他妈这么早来收尸？"大门被踹开，俩穿着制服的警察骂骂咧咧。我蹲在煤堆里装死，听见他们扯着嗓子问："这寿衣谁送的？"

我瞅瞅针线篮子，又瞅瞅眼前这具尸体。那尸体缝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，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得跟活着似的。我摸了摸自己眼角，妈的，昨晚冻的。

"我送来的。"我站起身说。警察小王上来掀开寿衣，寿衣底下一溜脚印直通我家铺子。他眼睛瞪得溜圆："你他妈半夜去哪儿了？"

我舔了舔嘴唇："去城东奶奶家了，她重病..."

"少他娘的扯！"他一把揪住我衣领，"昨天老李头出殡，寿衣就是奶奶那批料子！"

我的妈呀。我手心直冒冷汗，这事儿可捅娄子了。警察翻遍尸体，连块碎布都没发现，寿衣里裹得严严实实。小王挠挠头："算了算了，你赶紧走吧。"

我头也不回往家跑，路过茶馆听见里面哄哄嚷嚷。我探进头去，只见老钱举着一张纸："快看快看！昨夜城西死了个丫头，都说是被鬼迷住了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