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是饿狼似的，在街上横冲直撞。我缩着脖子往铺子走，布鞋踩在泥水印子上，嘎吱嘎吱响。那具尸体穿着寿衣，脸朝下趴在煤堆后面，寿衣上那点朱漆在昏灯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我提着针线篮子，心里直打鼓，这活儿比平时补锅还让人心慌。

“老刘，这么晚还有活儿？”老王叼着烟，晃晃悠悠从街上过来。他眼睛放着绿光，盯着煤堆后面，“那不是新扎的寿衣？”

我脖子一梗：“少瞎说，那是人家老宅子堆的煤，倒了堆灰。快进屋喝酒暖和暖和。”

老王撇撇嘴，进了酒馆。我赶紧把针线塞进袖子里，绕道从后门溜进去。铺子里点着灯，我哆哆嗦嗦把寿衣扒拉到尸体脸上，借着昏暗的灯光瞅了瞅。

死尸的脸塌陷下去，寿衣歪歪扭扭的，像是被人猛地推倒在地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捏着针的手心全是汗。针尖穿过粗布，扎进皮肉，那感觉就跟用刀子割似的。我咬着牙缝，一针一线往上走，心里默念着：“别动别动，一动就穿帮了。”

缝到胸口的时候，我打了个哆嗦。寿衣的纽扣对不齐，衬里布的纹路也不对劲。我借着针光细瞅，发现胸口那块布颜色深了几分，像是新染上去的。我皱皱眉，心里嘀咕：“谁这么讲究，死了还要穿得整整齐齐？”
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我扛着担子准备收摊。突然，铺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我探头出去，看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围着火盆烤火，旁边蹲着几个看热闹的街坊。

“老刘，这铺子是你开的？”一个胖警察敲敲柜台。

我点点头：“是啊，怎么了？”

“半夜看见你鬼鬼祟祟从这儿出来，还提着个针线篮子，是不是把这事儿给……”胖警察朝煤堆一指。

我咧嘴一笑：“胖警官，您多误会。那是我晚上缝的棉被，被风刮到这里了。不信您进去瞅瞅。”

胖警察皱皱眉，转身朝里走。我盯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事儿要是被问起来，我这手艺怕是得被说成是装神弄鬼。

警察进去了半天，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。他拍了拍我：“行吧，你自己看着办。不过这事儿，别让再闹大。”

我松了口气，心里却嘀咕：“那具尸体，怎么一点痕迹都没留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