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呜呜地刮着，把个破败的街巷吹得跟要翻身似的。路灯昏黄得跟没电似的，地上歪歪扭扭的泥水印子，像是鬼画符。我叫刘扯鞭，街口那家破补锅铺的掌柜。年轻时候手艺可以，现在老了，眼珠子花，手也抖，也就捱到吃饭了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王婶儿急匆匆跑进来，头发根根都竖着。她说她家后院仓库，昨晚上丢东西，叫我去看看。王婶儿是独居，胆子小得很，搁以前早叫傻二哥去了，现在傻二哥不在了，她paper了。

"婶儿，这黑灯瞎火的，鬼子都出洞了，您非要让我去？"我跺了跺脚，脚下的布鞋已经磨破了，露出脚趾头。

王婶儿直摆手，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十块钱票子："这是定金，刘师傅，您就当给婶儿透口气。"

我认得这票子，是前几年攒的。十块钱，现在买把菜都不够。可王婶儿这德行，我一听，没办法，拿着瓦勺子，抄起那把用了几十年的铁锨，出了铺子。

巷子口那棵老槐树，枝丫张牙舞爪的，风一吹，沙沙作响，跟鬼扯魂似的。路上没人，只有几声野猫的嚎叫。走到王婶儿家，那院门虚掩着，跟个没睡醒的傻子似的。

院子里死寂的，连只耗子叫唤的音儿都没有。仓库在院角，门虚掩着，我踱过去，推了推。吱呀——一声，门开了。一股霉味儿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，熏得人眼睛直发涩。

"婶儿？人呢？"我喊了一声。

没动静。我摸出火柴，擦着，"嗤"地一下，火苗舔着了借着月光，发现仓库墙角，有个东西影影绰绰的。

我凑近了，借着火光打量。好家伙，王婶儿说的丢东西，不是丢东西，是丢了个'人'。一具穿红寿衣的尸体，脸朝下趴在那儿。寿衣是崭新的，金线绣的鸳鸯，现在被泥土蹭得灰扑扑的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冷汗差点没把火柴都打湿。这年头，半夜三更，谁家死人？还穿寿衣？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手心直冒汗。管他呢，王婶儿那钱还没到手呢。再说，咱这老手艺，也不是白学的。我弯腰，掀起寿衣一角，借着火光往里看。还好，刚断气没多久，面皮还挺红润。

我深吸口气，把瓦勺子往地上一顿："老伙计，咱俩玩儿缝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