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风邪性得很，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似的。老赵缩着脖子把补锅的摊子往巷口深了又缩了缩，心里直打鼓。他这摊子开了多少年，啥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，可就没见过半夜有人找他这种「 specialty」活计。

「掌柜的，有活儿不？」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巷子拐角传来，像条冻僵了的蛇。老赵一哆嗦，才看清是个提着灯笼的老头，灯笼昏黄，勉强照亮一张沟壑纵横的脸。

「啥活儿？」老赵叼着烟，眼神往灯笼底下溜了溜，那光底下，老头手里的布包瘪瘪的，鼓鼓囊囊的。

「缝人。」老头说话像从牙缝里挤出两字，声音抖得厉害，灯笼晃了晃，把老头脸上的皱纹照得像干涸的河床。

老赵差点把烟呛出来。「缝人？你他娘在说啥呢？」这街面上，啥缺德玩意儿没见过，可「缝人」这活计，他还是头回听说。

「就是缝人。」老头把布包往地上一扔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「你去看看，后巷口，死了个老刁婆，寿衣都穿上了，就是……就是眼珠子没闭上，渗了血，得你给缝上。」

老赵手抖得厉害，烟灰都掉了一地。他活了这些年，补锅补刀补勺补盆，就没补过人。可这老头，给他钱是挺多，三两银子，比他一天的收入还高。

「行，我去了。」老赵把破旧的补刀往布包里一塞，就开始动手。他得先去街口买线，红线的。这钱给得冤呢，可不能要。

后巷口那场面，真能把人吓尿。月光惨白，照着一具穿着寿衣的尸体，脸肿胀得像发面馒头，嘴角挂着血。老刁婆这老虔婆，平时作恶多端，这下遭报应了。

老赵戴上蒙眼巾，深吸一口气开始缝。他得把眼珠子给缝上，缝得严严实实，不能让阎王爷挑出毛病。针脚细密，力道要稳，不能露怯。老赵心里默念着，手上的动作越发麻利，针尖翻飞间，竟有种诡异的韵律。

缝完眼睛，他又开始缝嘴角，缝嘴唇周围，缝得那叫一个像模像样。做完这一切，他这才敢掀开寿衣，检查效果。老刁婆的脸，被红线缝得死死的，眼睛闭得严严实实，嘴角也没有了那股子不服气的样子。

老赵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