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那边动静是真不小，整个后厨都飘着散户的怨言，但咱这缩头乌龟藏得好，谁也没想到我这泥鳅还能继续蹲着。慢悠悠晃到灶台边，顺手抄起掏煤球的铁锹，先拍打拍打脸上那层灰，再照照旁边水缸里自己的影子——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眼角那点儿猪油渣估计是刚才摔跤蹭的，嘿，还挺形象。

正琢磨着是该继续吃干饭，还是找个缝钻出去看看笑话，兜里突然一沉。伸手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绣着朵蔫巴巴牡丹花的小布袋，鼓囊囊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定睛一看，是我前阵子偷偷藏起来准备买馒头吃的几个铜板。坏了，想起是啥时候丢的。

就昨天晚上！那天晚上老王头喝醉了，在后厨撒野，好家伙，酒瓶子扔得到处都是，最后还掀了面粉袋子，把我吓得连滚带爬逃到猪圈里躲了一晚上。回来的时候天都亮了，这钱包带也丢了，当时光顾着喘气了也没想起来。这……这钱袋不是他给的吧？

心里刚升起那么点儿希望，手下一紧，布袋破了。钻出来的不止几个铜板，还有张皱巴巴的纸。我小心翼翼展开，借着灶台昏暗的光照，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帘：“给姐买胭脂，不许藏，看见老王头说是我让他给的！”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圈，像极了我认识的某个酒瓶底儿上的图样。

合着我这是撞上枪口了？我老王头是哪根筋搭错了，给我钱还画押？再瞅瞅布袋里，除了那几个铜板，还有半块干硬得跟石头似的馒头，闻着都一股子酸味儿。更绝的是，在最底下压着一张老掉牙的借据，借五百两银子，落款还是一个月前，日期是…

日期是下个月三十。

下个月三十？现在才几月？这玩笑开得，比老王头抽疯还离谱。五百两银子，够买多少馒头了？我这小命啊，在老王头眼里怕是连块豆腐都算不上。完蛋了，这下彻底玩不完了。

我手忙脚乱把东西塞回口袋，心扑通扑通跳得像揣了兔子。这哪是给我买胭脂，简直是引狼入室啊！老王头要是翻出这张借据，怕不是要把后厨这点地盘都掀了。豆腐脑啊豆腐脑，这回你救不了我了。得赶紧想想辙，这锅我是躲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