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拉开窗帘，晨光像利刃一样割进眼皮，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。楼下那辆车还没开走，交谈声还是那么清晰。她握着窗帘的指尖收紧，指甲几乎要陷进布料里。

“……反正薇薇也不记得了，当个替身又有什么要紧的？老爷子就喜欢她年轻漂亮，够本就成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可她毕竟不是林薇，懂不懂分寸都不一定。老爷子要是真上心，我们这个家就鸡犬不宁了。”

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。林薇胸口发紧，手猛地一软，窗帘哗啦一声掉在地上。她蹲下去捡，动作迟缓得像生了锈一样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她下意识按掉，却没注意到来电显示。发件人备注是“妈妈”。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，终于接起电话。

“喂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“薇薇，你起来了？老爷子刚走，我让他们送早点过来。”电话那头是母亲温柔的声音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“妈，我……我不饿。”林薇盯着窗外，对面楼上一个年轻男人抱着婴儿被送进单元门。

男人穿着她曾经最喜欢的浅蓝色衬衫，怀里的小家伙皱着眉头，哇哇大哭起来。林薇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，闷得发疼。

“傻孩子，刚睡醒就胡言乱语。快点下楼吃饭，吃完我陪你逛街去。”母亲试图让她开心起来。

“不了，妈。”林薇终于抬起头，脸上毫无表情，“你自己吃饭吧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开始收拾行李。箱子在地板上滚了一下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她想起四年前，也是这么一个清晨，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酒店门口，男人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，手里还抱着那个小家伙。

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爱得伟大，能抵过全世界。现在看来，多可笑。

箱子到了一半，楼下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。林薇闭上眼，眼前全是那个男人推开副驾驶门，抱着孩子对她说“薇薇，我们走”的画面。当时她以为那是全世界最动人的求婚，现在看来，是撕心裂肺的告别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那个备注“妈妈”的未接来电。林薇犹豫了一下，点开信息。是母亲发来的位置，上面写着：“我在小区门口，薇薇，下楼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