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志搓着冻红的手，把几文碎银拍在柜上。掌柜的搓着手哈着白气，麻利地倒了杯劣质浊酒，玻璃杯沿上还挂着一道水珠子。“都头，这天儿……少喝点，省着点钱买下半个月的口粮。” 杨志灌了一大口冷酒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酒是温的，可心里这寒意，比这冰天雪地还甚。“我杨志，熬了十年，就盼着能扬眉吐气回京城，谁成想……现在呢？”他声音低沉，灌酒的动作都带上了几分颓丧。 酒过三巡，街外传来几声嘈杂的马蹄响。杨志心头一跳，窗外望去，三骑快马正冲着这边小街而来。马上骑士都穿着黑衣，铁面皮甲，透着一股煞气。为首那人勒住缰绳，目光如鹰隼般在街上来回扫视，尤其停在我头顶的酒肆前。 “都头，麻烦让个路。”骑士翻身下马，声音冷硬，唾沫星子都快冻成了冰碴子。 杨志心头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倒霉。他赶紧起身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这位爷……您看……这小街窄的，我从旁边挪，挪……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想往旁边挤过去，却被那骑士抬手制止了。 “不必。”那人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杨志，从他那破旧的旧袄，到冻得发紫的手指，无一放过。“带百户缰绳的，是吧？” 杨志被看得浑身不自在，硬着头皮点头：“回……回爷，正是在下。” “哼，军器监的老狗，都头当得可还顺手？”那人语气带着嘲讽，手指在杨志肩膀上轻轻一点，力道不大，却让杨志浑身一颤。“宋家天下，气数将尽。你这点微末官职，能保你什么？” 杨志心中警铃大作，这人口气不善，绝非善类。他强自镇定道：“在下……在下只知道，天子脚下，百官thinking，为国效力……” “效力？”那人嗤笑一声，拨转马头，声音在寒风中传出很远。“太平日子过惯了！金狗子马上就要打过来了！你杨志，想保住这身皮囊，就给我老实点待着！别给我添乱！”说完，三骑卷着烟尘，奔着街外去了。 那声音还在耳边回荡，杨志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。金人？打过来？他猛地想起最近街头巷尾流传的消息，似乎越来越多了。皇帝昏庸，奸臣当道，边疆战事吃紧……这些话以前他只当是无稽之谈，可今天这位黑衣人，却说得如此笃定，甚至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