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枯叶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杨志裹紧了身上的旧袄，往街角那家破旧的酒肆里蹭了蹭。外头天寒地冻，他这做到三更的都头，只混了三五两赏银，想在酒里找点暖意。

酒保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看着杨志桌上那半壶冷酒，苦笑了一下：“都头，这风硬得很，您再要一碗？小店的。”

杨志摇摇头，空荡的胃里翻着酸水。他想起前几日在大相国寺，那帮泼皮无赖抢他生辰纲，再来几个金兵巡逻，差点连人带马都给做了靶子。“这世道……真是越来越不对了。”他闷了一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扎得人直咳嗽。

“都头，您……您这是从哪儿来？”酒保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，手忙脚乱地给杨志添酒。

杨志眼神一闪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去清河县办点事儿，路过这儿。”他想起自家也在清河县，心里不禁发虚。

正说着，门口传来一阵骚乱。几个穿着半旧皮袄的汉子，正和两个巡防军争执。其中一个瘦高个唾沫横飞：“你们这几个‘兔崽子’，连个生意人都敢欺侮！”说着就要撸袖子。

杨志皱了皱眉，站起身：“你们几个怎么回事？”

瘦高个回头一看，见是都头，立马怂了：“我……我就是买点酒，跟他们讨价还价……”

那两个巡防军吆哮起来：“少废话！官府新下命令，逢店必查！兄弟们，给我上！”

杨志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手按在刀柄上。酒保吓得退到一旁，只剩嘴唇哆嗦。两个巡防军见状，吓得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嘴硬：“你……你别仗势欺人！”

杨志眼中寒光一闪：“我确实欺人？你们往死里打？”说着，他猛地往前一踏，膝盖重重撞在第一个巡防军的胸口。

那人哎哟一声，扑倒在地。另一个见状，刚想跑，却被杨志手里的戒刀逼得连连后退。

瘦高个见状，一把抱住另一个巡防军：“都头饶命！我们再也不敢了！”其余几个也跟着求饶。

杨志没有理会他们，转身对酒保说：“酒钱算我的，你多加些热酒。”说完，踹了一脚那摔在地上的巡防军，扬长而去。

寒风再次刮过街道，杨志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。酒保看着地上那两个鼻青脸肿的巡防军，又看了看杨志跑远的方向，喃喃自语：“好个杨都头……这年月，怕是没几个敢这么横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