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还是没敢碰公主的脸。他就那样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睡颜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。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乌鸦叫，听起来黏黏糊糊的，一点也不干脆。

“我该怎么唤醒她？”王子喃喃自语，拳头无意识地握紧了又松开。他试过轻轻摇晃她的肩膀，公主的身体动了一下，但只是翻了个身，继续沉睡。他又试过在她耳边吹气，想用惊喜把她弄醒，可公主的眉头皱了皱，似乎更不舒服了。

不行，不能硬来。王子想起村里的老巫师说过，沉睡的公主需要最纯粹的心灵之光才能唤醒。可他自己不是光啊，他只是个普通的王子，笨手笨脚的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了钟声。不是教堂的钟声，那种带着庄重感的钟声，而是村庄里那口老钟铛的敲响声。咣当，咣当，声音沉闷，而且有点散，像是谁拿着锤子瞎砸。

“是村民在集会吗？”王子好奇地望向钟楼的方向。这时候的他，脑子里只有救醒公主一件事，其他事情好像都变得不重要了。

他快步走向钟楼。爬上钟楼的路有点陡峭，石头缝里长满了青苔，一不留神就可能滑倒。王子小心翼翼地往上爬，手心都出了汗。好不容易爬到顶，他才发现，打钟的人不是一个人。

那个打钟的人是个老婆子，头发花白，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。她背对着王子，一下一下，有节奏地挥舞着巨大的木槌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怕砸坏了什么似的。她的脸看不见，但从肩头的抖动和木槌的声音判断，她显然没力气了。

咣当——

老婆子又敲了一下，这次声音比刚才更沉，甚至带着点哭腔。王子愣住了。

“老婆子，你……”王子刚想开口，老婆子突然转过身。他的眼前一花，差点没站稳。

老婆子满脸皱纹，嘴唇干裂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她看着王子，眼神复杂，有惊讶，有愤怒，还有一丝……期待？
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老婆子声音沙哑，“谁让你上来的？打钟是需要力气的！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只是听到钟声，以为是村民在集会……”王子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老婆子叹了口气，浑浊的眼睛看向远方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