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又失败了！”

林峰把手里这根断裂的钢棍狠狠踢在地上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响。下午的风吹过来，带着工地扬尘的味儿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浸湿了T恤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有点难受。

他刚来这个建筑工地半年，二十岁，没技术没背景，只好干这种力气活。三个月前，他还只是一个在格子间里敲代码的普通程序员，被裁员后家里实在困难，才不得不来这儿抡大锤。工资低得可怜，每天累得像条狗，还差点把命搭进去——上次搬砖时不小心摔下来，差点被预制板压成肉泥。

“林哥，又咋了？”旁边一个胖胖的工友凑过来说，脸上带着惯常的市侩笑容，“今天这活儿是真硬，钢筋弯都得费劲。要不……早点收工？”

林峰没说话，只是扒拉着手里被汗水濡湿的烟盒，抽出根皱巴巴的利群，点着，深深吸了一口。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感还没散去，胸口就闷得厉害。他觉得自己就像这根被反复敲打过无数次的钢棍，快被磨秃噜皮了。
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。林峰皱了皱眉，工地信号本来就烂，接起来多半是推销电话。他刚要挂断，听筒里却传出一声急促的呼喊：“喂？喂？是林峰吗？我是老王，你爸的老同学！你……你快回我们老家！”

老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。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跟父亲关系一直不好，多年没联系，父亲那边还有什么事儿？他犹豫了几秒，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，王叔……出什么事儿了？”他问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老王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：“峰子，你快回来……你爷爷，他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林峰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，眼前白光一闪，耳边传来“嗡嗡”的鸣响。

“喂？王叔？你说啥？”他下意识问。

电话却突然断了。林峰握着手机，愣在原地。心脏狂跳得像要挣脱胸腔。他猛地想起，自己刚才吸的那口烟，似乎呛得格外厉害，镇咳了几下，喉咙里好像……好像有个小硬块，一直在往下坠，坠进……胃里？

他惊恐地摸向自己的肚子。那里传来一阵奇怪的温热感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