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刚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脚下火星子烫了他一脚，他骂了声操，抄起还没熄的烟点上猛吸几口。王坤那帮人还在旁边虎视眈眈，恨不得把他手脚按成麻花，但公交站那头人声渐杂，几道车灯晃过来，把站台顶棚照得发亮。

“走了走了，少废话。”王坤啐了口唾沫，他同桌赶紧帮林轩把书包甩到背上，林轩自己扣着拉链时，手都在抖。这节美术课他还画了啥破画，现在全成他后背的耻辱印记了。

上公交车时，王坤他们几个歪在两边的座位上，林轩就挤在过道里，肚皮蹭着冰凉的扶手立柱，后背的红痕在灯光下像块补丁。他没顾上跟他们犟嘴，就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这帮人抢他手机没抢到，又拿他撒气，下次再碰上，要么他们跑，要么他得用牙啃下块地。

车到站，人挤人，林轩好不容易挤到后排，靠着窗边站定。手机电量只有百分之一，他插上充电宝想着多撑会儿，眼角余光却瞥见斜后方一个穿着对襟褂子，头发花白的老头儿。那老头儿背有点驼，但站得很稳，正闭着眼，手指在膝盖上的布袋里慢悠悠地翻动。

林轩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动作……那布袋边缘的流苏……他想起老家庙里供奉的太上老君画像，不，比那画像上还要老态。这车还几个人啊？咋藏着个仙风道骨的老神仙？

他呼哧呼哧喘气，后背那片红痕又火辣辣疼。这节骨眼上要是遇上麻烦，他手无缚鸡之力啊。老头儿没看他这边，手指捻着什么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林轩想挪挪，又觉得挤得人满为患，站都站不稳，挪了怕撞到人。

车子拐进一条僻静路，乘客陆陆续续下车，车厢里空出不少。林轩揣着手机和充电宝，死死盯着那老头。老头好像察觉到了视线，缓缓睁开眼，那是一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看向林轩。

林轩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迎上那目光，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。他闭上眼又睁开，老头的目光还在，甚至带着点……探究？像是在看透什么东西。

林轩正琢磨这老头会不会是精神病，或者电影里碰见的鬼，忽然公安局110的铃声大作，震得他手机差点摔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