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瞧好吧。这鬼天气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林小满缩着脖子，怀里那件单薄的褂子被风刮得呜呜响，活像只被揍跑的丧家猫。她蹲在街角，眼神像老鼠似的往街对面溜。布庄掌柜正抱着个钱匣子数钱呢，那哗啦啦的声响，听得人心里直痒痒。

这掌柜叫赵老财，是个出了名的吝啬鬼，开个破布庄，天天就知道囤货压价。林小满早就想那堆花里胡哨的料了，可兜里比脸还干净，捆着个破布头的她，在赵老财眼里连根苍蝇都不如，更别说开口了。

冷风刮得人头发都麻了。林小满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，突然眼珠子一转，看见街角那棵老槐树底下，蜷缩着个身影。是个男的，穿着破破烂烂的麻袋片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旧皮箱，看样子也是被冻坏了。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饿死的人不少，可这么冷的天，还能看到个捡破烂的？她犹豫了。伸手去摸怀里，摸到几块干硬的硬面馒头，那是她留着中午填肚子的。手一顿，她攥紧了馒头，又松开。

这男的别说买布，估计连硬面馒头都买不起。

可看着那身影，林小满心里毛毛的。她想起自家爹妈，要是爹妈知道她又饿又冻的，不得急死？可眼下，她啥也没有。

“想饿死啊？”林小满搓着手，走到那男的前面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寒气，“要么我给你个馒头暖暖手，要么……”

那男的猛地抬头。哇哦，林小满倒吸一口凉气。这男的，长得是真够狼狈的，脸上脏兮兮的，胡子拉碴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是饿极了的光。

“唔……”那男的根本没说话，喉咙里挤出一声意思不明的呜咽。

林小满眼珠一转。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硬面馒头，掰了一小块，弯腰递过去：“吃吧。”

那男的迟疑了一下，伸手接过馒头，动作挺僵硬，但眼睛亮了亮，小口小口地啃起来。

林小满蹲在旁边，看着那场景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她想起自家那个抠搜的三爸，要是三爸看见她把馒头分给别人……得，她还是缩回街对面的槐树底下好了。

可刚缩回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林小满心里一紧，偷偷往后瞄了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