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缩着脖子在街角蹲着，眼神溜来溜去。这天儿，别说风硬了，刮得人脸生疼。她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褂子又裹了裹，还是觉得冷得像掉进冰窖。

街对面，一家布庄的掌柜正数钱呢，哗啦啦的，林小满瞅得眼睛都直了。她心里痒痒，口袋里却连个铜板都摸不出来。爹娘天天念叨让她去打杂，好歹能捞点嚼谷。可她珍视那点体面，哪肯给人家当牛做马去。

"小娘子，发毛呢？"个虬髻的老头子摸着胡子凑过来，递给她一个烤红薯。"喏，热乎的。"

林小满脸一红，接过红薯，硬是拆了半天才舍得啃。老头子乐呵呵走了，她心里暖烘烘的，像揣了个小火炉。

"哟，这不是林家那赔钱货吗？怎么还没嫁给王员外呢？"尖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小满手里的红薯掉地上了，她也不捡，直接站起来："谁稀罕啊！"

王员外？林小满嘴角抽了抽。那老抠门家财万贯，眼里只看得上贴身丫鬟。他老爹逼得紧，她爹娘就使这种话术来迎战——嫁不出去，就等着喂狗吧。

"呵，装什么蒜。"说话的是个穿绸缎的小厮，身后跟着几个帮凶。林小满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她咬着牙："有本事你跟王员外说去！"

两拨人在街角僵持着。林小满突然想起那家布庄，眼睛一亮。她蹦蹦跳跳跑过去，指着里面喊："掌柜的！我给王员外做三身衣裳！"

布庄掌柜吓了一跳，赶紧应着。小厮们傻眼了，这丫头是疯了吗？王员外挑衣服比捡垃圾还挑剔。

林小满颠颠跑回家里，爹娘正在院子里发愁。她把红薯核往地上一扔："老娘要去王员外家当女工！"说着还捶了爹一拳。

"你敢！"爹娘都炸毛了。

"我敢！"林小满梗着脖子，"谁怕谁啊！"这话掷地有声，把两人噎得说不出话来。她拎起针线包就跑，爹娘在后面喊破喉咙也没用。

王员外家果然难伺候。林小满手笨，剪线头都能剪到手指。可她咬牙坚持，三天就让老管家点头。还因为她手巧，不多时就被王员外相中，直接配了三房。

这事儿传开，林家来了不少人。有嫉妒的，有瞧热闹的，王员外家的小厮居然也跟着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