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晃着脑袋，感觉眼皮子像是有千斤重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他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树皮粗糙，蹭得他下巴都是痒。这一晚没睡好，外面吵吵闹闹，一会儿是几个地痞喝醉了撒野，一会儿又是更夫打更的梆子声，梆子一响，他心就跟着一紧，想起之前在乱葬岗差点糊弄死自己那几伙子。

但人就是怪，越怕啥，越得面对啥。王狗子把肚子里的水草都翻腾出来好几回，现在剩下点硬骨头，硬邦邦的，硌得他疼。他底下盘算着，再去趟镇上药铺，能不能再讨点滚烫的汤药喝喝，身上冷飕飕的，跟掉进冰窖似的。

正琢磨着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有人嘿嘿嘿的坏笑。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是那几个在乱葬岗碰瓷的浑球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手里还攥着个烂布条，上面写着两个字，“敲诈”。

壮汉瞅瞅王狗子，咧开嘴，露出两颗歪歪扭扭的黄牙。“哟，这不是王小三嘛？怎么， shedding 光辉了？这才几天，就把自己当英雄了？”

旁边几个小混混也跟着起哄，唾沫星子横飞。“就是，前几天在乱葬岗，你那点出息，差点就被我们兄弟几个给剁巴剁巴了，怎么，还想飞升了？”

王狗子咬着牙，把那块硬骨头咽下去，强挺着说道：“我……我过我的，你们过你们的，有话好好说，脏话都用不上。”

壮汉歪着头，上下打量王狗子。“哟呵，还知道讲理了？行，那咱们就好好谈谈。你前段时间，可是得罪了老实人啊。怎么，想不想清楚？”

王狗子心里一沉，知道他们又想讹钱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还是干得冒烟。他想起自己身上现在仅剩的几个铜板，正在怀里揣着，准备去药铺买药的。

“钱，我有，我刚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壮汉就一巴掌拍过来。“刚？刚就是刚！老子看你不顺眼，就是觉得你碍眼！识相的，赶紧拿钱出来，不然别怪老子让你颜面扫地！”

王狗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，手背突然传来火辣辣的一阵疼。他最恨别人打他，尤其是打他脸上。但他现在打不过，只能忍着。他猛地一哆嗦，从怀里掏出那几个铜板，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