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咳嗽得把五脏六腑都快咳出来了，好不容易缓过气，眯着眼看了看天。灰蒙蒙的，像是撒了一把浓汤的面条，还挂着几朵惨白的云彩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那股子砂纸味儿又上来了，苦得他直皱眉头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王狗子骂了一句，把怀里最后三两碎银摸出来，对着微弱的晨光看了看。那银色在光线里泛着冷光，跟王狗子脸上的死灰色形成鲜明对比。他把碎银子攥紧了攥，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。

“死道友不死贫道……”王狗子嘟囔着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锣。他想起上个月在城里见义勇为，结果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，不仅赔了本钱，还惹上了一身麻烦。那些平日里点头哈腰的掌柜的、管事的，现在看见他都绕着走，更别提那几个黑衣人了，追着他不放，逼得他一路跑到这荒无人烟的乱葬岗。

蹲在破庙门槛上，王狗子感觉像坐在冰窖里。庙里冷得像无缝的铜墙铁壁，连耗子都跑得不见踪影。他往怀里揣了揣，发现怀里除了碎银子，就剩下一块黑乎乎的馒头，早就饿得硬邦邦的。

“反了天了……”王狗子越想越气，拳头握得咯咯响。他想起家里老娘的坟，要是自己就这么死了，老娘得哭成什么样？越想越恨，可越恨越觉得没力气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蛤蟆在里面蹦跶。

就在王狗子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黑影晃了晃，挡住了清晨的微光。王狗子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，差点把眼珠子吓掉。

进来的是个穿黑衣的汉子，身形魁梧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从额角一直划到嘴角。他手里拎着个酒葫芦，腰间别着把刀，看样子是个江湖人士。

“哪里来的野狗，不在家待着，跑这儿来干什么？”汉子声音粗犷，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碾碎了咽下去。

王狗子的脸顿时就白了。他想起那几个黑衣人，吓得几乎要瘫坐在地上。可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，把王狗子的窘迫暴露无遗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”王狗子结结巴巴地说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黑衣汉子冷笑一声，目光在王狗子身上扫了一下，最后落在他手里的碎银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