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饿得眼冒金星，蹲在乱葬岗破庙的门槛上，把怀里那点叮当作响的碎银子又摸出来掂了掂。死马当活马医，总比躺在这儿等活埋强。他咕咚灌了口凉水，呛得直咳嗽，喉咙里像堵着砂纸。

天色一点点亮，远处鸡叫头遍，近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身边那根磨尖了的木棍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不是他胆小，这乱葬岗里什么玩意儿都有，饿狼、野狗，甚至比这更吓人的玩意儿。

那几声窸窸窣窣越来越近，黑影从树后面、草垛后面晃出来，慢悠悠晃到破庙门口。王狗子攥紧了木棍，手心全是汗。借着微弱的晨光，他看到三五个黑影，都是穿着破烂皮袄的汉子，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砍刀。

为首那人身材魁梧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，扫视了一圈破庙，最后落在了王狗子身上。“哟，这儿还有个活人，”疤脸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怎么，昨晚在那儿睡觉呢？”

王狗子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。“路……路过……睡了一觉。”

“路过？”疤脸汉子冷笑一声，“这乱葬岗周围三十里没人烟，你一个光头小子跑这儿来干嘛？”

王狗子脑子飞转，编道：“寻……寻找失散的家人，路过这儿迷路了……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旁边一个瘦小的汉子啐了一口，“昨晚下过雨，路上全是泥，你个光头小子能跑出名堂？”他眼睛瞟向王狗子怀里鼓鼓囊囊的怀揣，突然咧嘴笑道，“兄弟，我看你年纪轻轻，也不像穷鬼，是不是揣着什么宝贝？”

王狗子心里一沉，知道躲不过去了。他硬着头皮道：“就……就揣着几块银子，准备给家人买口饭吃……”

“给家人买饭？”疤脸汉子嗤笑一声，伸手就想掀开王狗子的衣裳。

王狗子吓得猛地一缩，木棍抡圆了抡，“别动我！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气得脸通红。

疤脸汉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狂笑起来，“行啊，还敢瞪老子？”他挥了挥手，“兄弟们，给我上，别让他死了，要钱有人，要命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五个汉子一拥而上。王狗子矮身闪躲，木棍胡乱挥舞，却哪里是这些练过几天功夫的浑汉的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