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把那点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，寒气顺着脊椎往下窜。乱葬岗的夜风比刀子还利，他缩在破庙最深的角落里，怀里揣着那点微薄的血汗钱，只觉得这世道比乱葬岗的野狗还不可怜。“三两五钱，能干啥？”

他嘴里骂咧咧的，心里却盘算着。这钱是昨天帮李掌柜跑腿送货，人家硬塞给他的“辛苦费”。按理说，他王狗子就是个混口饭吃的街头混混，上头有人欺压，下头有地痞骚扰，哪来的辛苦费？可李掌柜不一般，在城里开了家绸缎庄，虽然表面风光，暗地里得罪了不少人。

王狗子揣着银子，手指头冰凉。他想起前两天，几个地痞把他堵在小巷子，抢他兜里那点零钱，还有一个倒霉蛋被推倒了，脑袋磕在石头上，血流了一地。那场面，他现在想起来都后怕。他不是怕死，是怕那种无助，像只被 coil 蛇盯上的耗子。

“不行，这钱不能丢了。”王狗子咬咬牙，从怀里掏出那叠碎银子，小心翼翼地藏在贴身的坎肩里。这坎肩是前阵子从当铺赎回来的，本来打算卖了买口吃的，现在看来，得留着。

他看了看天色，凌晨三点的乱葬岗，连只野猫都见不到。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，正好趁现在睡一觉，养精蓄锐。

王狗子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，外面风声呜呜作响，像是有无数鬼哭狼嚎。他闭着眼睛，脑子里却乱糟糟的。他想起了爹娘，想起了那个被地痞打死的小兄弟，想起了自己肚子里的饥肠辘辘……越想越烦躁，他猛地一拳砸在膝盖上。

“操！想那么多有啥用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睁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。就在这时，他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，不止一个，至少三五成群。

王狗子屏住呼吸，身子一缩，藏得更深了。他从坎肩里摸出那把生锈的弹簧刀，虽然不怎么锋利，但好歹是个武器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说笑声。“听说乱葬岗那边来了一批‘货’，走，去看看。”

“去他妈的‘货’，怕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
“管他呢，有人出钱，咱们就赚。”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他知道，“货”通常指的是人，而且不是什么好活。他想起前阵子听说的，有人把穷苦人家抓了，卖到南洋去做苦力，或者被当作“活器”卖到倭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