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把那点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，寒气顺着脊椎往下窜。乱葬岗的夜风比刀子还利，他缩在破庙最深的角落里，怀里揣着那点微薄的血汗钱，只觉得这世道比乱葬岗的野狗还不可怜。

「三两五钱，能干啥？」他嘴里咒骂着，手指头把几张残破的油纸捻成绳，绳子刚好够把门板堵严实点。外头黑漆漆的，远处传来几声狼嚎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上回他惹了那帮山道上的混混，逃命时差点被那狼叼了去，那滋味，酸爽。

油灯芯灰得打卷，火苗忽明忽灭，把王狗子那张写满纠结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他摸出半块冰凉的杂碎饼，囫囵咽下去，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。想起张屠夫那张欠揍的笑脸，他就牙痒痒。

「狗改不了吃屎……」王狗子骂咧咧的，突然手心一麻。怀里的碎银子不知咋地滑出来，撞到墙角一块青石上，叮当响了一声。他伸手去捡，手肘正好撞翻了个小瓦罐。

瓦罐翻倒，没水，倒出来几块碎木炭。木炭底下压着个硬皮卷轴，卷轴边缘糊着泥巴，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。王狗子皱眉，伸手就要拍开。

「等等。」他摸到卷轴边缘有东西凸起，掏出来一看是个铜片，上面刻着俩小字——「禁止」。

「操蛋。」王狗子把铜片塞回，把卷轴卷好塞进口袋。这破庙是他半夜摸进来时顺的，啥值钱玩意儿都没影，倒让这堆破铜烂铁给绊住了。

破庙外头又传来脚步声，不止一个。王狗子猛地瞪圆了眼睛，抄起块缺了角的砖头抵在胸口。黑暗里，有俩黑影蹲在庙檐上，手里拿着火石。

「里头的，出来受死！」其中一个粗声粗气吼道。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背瞬间沁出冷汗。他悄悄把那块「禁止」铜片摸出来，往地上一扔，顺手抄起油灯，朝黑影相反的方向打过去。

「滋啦——」油灯撞在木梁上，火光爆开，照亮了庙门。

「有诈！」喊话那人也傻眼了，黑影闪失，一记手刀劈向王狗子后脑。

王狗子早就摸熟了这破庙的梁子，脚尖一点，险险避开。他借着跳脚的劲头，抄起那块缺角的砖头抡圆了甩出去。

「哐当！」砖头砸中黑影胸口，那人闷哼一声，从庙檐上摔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