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日的，这破摊子真是越看越寒心。

王狗子握着怀里的碎银子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是他刚从那死鬼张屠夫手下抢来的，算下来三两五钱，够他在这乱葬岗边缘的破庙里，混上两天吃食。

前脚刚把张屠夫那老小子往地上一摔，王狗子就摸着脖子上的痒痒肉，对着空荡荡的巷子骂咧咧。这老小子仗着自己儿子在城卫府混了个小差事，平日里作威作福，抢了老子的生意不说，还差点拿瓦片砸死他。今天算他倒霉，老子我七拐八绕，绕进了他家里，一刀下去……呃，好像没一刀，就是把他掀翻了，反正结果一样。

王狗子拍了拍手，身上的风尘没掸干净，反而更像是刚从糠堆里刨出来的。他不是怕脏，是觉得丢人。想当年，他也是响当当的王狗子，城西一带，谁不知道他有几斤几两？后来呢？被这老小子截了胡，连老婆都跑了，只剩下他一个光棍，啃着馒头，喝着一缸子泔水，混到今天。

“狗子哥，你可算回来了！”一个尖利的嗓门晃悠过来。

王狗子循声望去，是个瘦猴似的年轻人，脸上贴着块乌青，估计是跟人打架输了。这年头，想当混混，得先学会挨打。

“哟，这不是小李子吗？怎么，想请哥我喝酒了？”王狗子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副不见外相。

小李子嘿嘿乐着，从怀里摸出半斤黄酒，一瓶子，看着挺满。他把瓶子往地上一磕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哥，最近风声紧，曹家大人都说是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人。你经验多，咱们得……”

王狗子没等他说完，直接伸手夺过酒瓶，“嚯，敢情是曹家老爷子让你来跟老子告状的？”

小李子脸一变，“狗子哥，话不能这么说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王狗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冲下去，五脏六腑都火烧火燎的。他抹了抹嘴，“曹家的人，不是咱们能碰的。那老狐狸，手黑得很。”

小李子吓了一跳，连连摆手：“不是的，不是的。我就是……就是来报个信，说曹家老爷子明天要过江，想去拦着……”

“拦着？你当拦着是玩儿？”王狗子把酒瓶往小李子面前一扔，“想死不成？”

小李子这才意识到话赶话要出圈了，连忙求饶：“狗子哥饶命，我……我去去就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