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一屁股坐在田埂上，对着巴鲁比划的手指头僵在半空。这小子还蹲在那儿，鼻孔里呼哧呼哧喘气，小嘴一张一合，像是在琢磨他刚才那番话。

"我说巴鲁啊，"王老五往后挪了挪，屁股底下是松软的泥土，沾了一身，他也不在意，"咱们半兽人……呃，不对，你是半兽人，不兴搞这些有的没的。订婚？这事儿，咱得商量商量。"

巴鲁的耳朵动了动，歪着头，那两根小犄角轻轻晃了晃，像是不小心被什么勾住了似的。"老大，instruction."他用那口自带回音的土话重复着，小脸上满是困惑。

王老五揉了揉额头，这小子直来直去，一点弯都不转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决定换种说法："你看看，咱们现在这样挺好。我给你找了个地方住，你跟着我下地，我管你吃管你住，你帮我干活，多好。"

巴鲁的眼神黯淡了瞬间，随即又亮了起来。"真心。"他鼓起勇气，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，"巴鲁不搞随便，定下来，一心一意。"

王老五嘴角抽了抽，这都能扯上真心了？他放下手，看着巴鲁那张单纯得能滴出水来的脸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娃子的脑子，八成真被地里的野菜给养坏了。

"真心？"王老五故意拖长了音调，"那得看你怎么个真心法。你总不能真指望我给你张红本本，按手印吧？"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巴鲁，"咱们这儿，土都舍不得花钱买，哪来的这些花里胡哨的。"

巴鲁没说话，只是盯着王老五的手。那眼神，像是在等他下指令。

王老五心里一紧，这小子，别是认真的。他赶紧打圆场："你看这样好不好，你先继续跟着我干，等哪天我老了，干不动了，你再当我儿子，不就完事了？名正言顺，少来这套订婚的。"他说着，拍了拍巴鲁的头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。

巴鲁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。"好。"

看着巴鲁那副乖巧的样子，王老五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娃子，别是被人贩子卖了，脑子给敲坏了，还真当真了。不过，他转念一想，这小子虽然脑子缺根弦，可干起活来那叫一个拼命，人也是实诚，要不……就按他说的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