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桌上那几样下酒菜，包括那碟海带丝，都跟着晃了晃。他盯着那个空了一半的玻璃杯，杯沿上还挂着几滴甩不干净的酒液。

“最后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有点沙哑。不是宿醉的后遗症，是心里头，某根弦被扯断的声音。

对面坐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，姓老王，是他在公司认识的老同事，也是今晚唯一来的“听众”。老王面前的酒杯堆得比林峰还高，但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似的，看着挺疲惫。

“怎么？”老王捏着个啤酒瓶，没抬头，“不想说了？”

林峰抽了口冷气，灌了口酒。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，像是吞了把沙子。他看着窗外，夜色浓得化不开。“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
“失恋了？”老王还是没抬头，自顾自地倒了杯酒，“小姑娘不值得。”

林峰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老王这话，是真心实意，还是跟着附和？他搞不清楚。反正，王老五这身板，挺得住。

“钱不够用？”老王又问。

林峰猛地抬头，撞进老王笑眯眯的眼睛里。这眼神，有点怪。“你……”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老王不是瞎子，也不是聋子，林峰这点小心思，他看不出来？

老王放下酒瓶，拍了拍林峰的肩膀。“小子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日子就那么过，好歹是个过法不是？”

林峰皱着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，上面黏糊糊的。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像是被戳破了什么似的，嘿嘿笑了两声。“没什么。就是看你今晚喝了这么多，心里头有火没灭。”

林峰心头一紧，顺着老王的眼神往下看。桌角的烟灰缸里，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。他心里那点挣扎，那点不甘，好像被这烟雾搅得一团乱。他沉默着，重新拿起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
“其实吧，”老王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年轻时也栽过跟头。不是钱的事，也不是女人。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回忆，“就是太较真了。”

林峰挑眉。

“较什么真？”他问。

老王摇摇头，又给自己倒了杯酒，吨吨吨喝了几口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较劲。跟公司较劲，跟对手较劲，跟自己较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