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又灌了一口。劣质白酒刺溜溜地烧喉咙，他咂咂嘴，把那杯底儿浑浊的酒液舔得干干净净。“得，喝这玩意儿跟喝哑巴茶似的，不过胜在暖和。你说这文保所，白日里看着是块香饽饽，多少人盯着呢，结果呢，晚上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

对面的哥们儿叫小王，刚来文保所实习没多久，脸色有点发白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像是刚发现什么宝贝。“哪能跟老孙你比，”小王扒拉了两口剩菜，“我也就是跟着跑腿扫扫地，做点登记的活儿。不过老孙你说的那些怪事，我可真没少见。”

“哦？你还真见过？”老孙眼睛一瞪，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声音都提高了八度。

“那可不！”小王脖子一梗，“就上个礼拜，我负责整理三楼那个库房。那地方老古董堆得跟山似的，灰尘能呛死人。三更半夜，我打着电筒往里走，好家伙，那风声……啧啧，跟老孙你说的似的，呜呜刮得跟有鬼似的，我吓得汗毛倒竖，差点没叫出声来。”

老孙听得直点头，手里的烟卷儿都快抽灭了。“就你胆子大？我上次跟老张俩人巡逻，在 Hall 转悠，那坛子里的木头声，嗡嗡嗡的，跟蚊子哼似的，可把老子吓尿了！”

小王嘿嘿一笑：“那算什么？上上个月，我跟老李他们去四楼一个封闭场馆看展品，那场馆是专门修好的古建筑，里面陈设都是仿的。半夜我迷迷糊糊睡着了，就听见那边有动静，我竖起耳朵一听，嗬，穿老旗袍的女人走路，那脚步声……还有那咳嗽声，跟电视剧里演的老尸似的，我直接吓得从梯子上滚下来了，后来老李他们来了才把我扶起来，再进去查查什么玩意儿，就空荡荡的。”

老孙嘴角一咧，吐了个烟圈：“我就说这地方邪性。不过你想想，咱们那些老物件，哪个不是几百年前过来的？多少故事埋在那里头啊。我怀疑啊，咱们听到的木头响，闻到的怪味儿，不一定是鬼，可能是那些老物件自己‘长’出来的。”

小王一愣，随即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啥意思？”

“你没听说嘛，”老孙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很多老东西有‘灵性’，尤其是在阴雨天，它们会自己‘活动活动筋骨’，放点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