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又灌了一口。劣质白酒刺溜溜地烧喉咙，他咂咂嘴，把那杯底儿浑浊的酒液舔得干干净净。“得，喝这玩意儿跟喝哑巴茶似的，不过胜在暖和。你说这文保所，白日里看着是块香饽饽，多少人盯着呢，结果呢，晚上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

旁边蹲着个瘦高个，叫李明，文保所的老油条了，天天在那些破铜烂铁里翻来覆去。他撇撇嘴，搭茬道：“老孙，你说的是真的啊？那晚上的事，我后来还做噩梦呢。就是那天，我跟小王在三楼库房整理，哗啦一声，那四合院的老坛子，自己倒了！泥家伙，硬是给摔成了两半！”

老孙嘿嘿一笑，嘿嘿，这你也知道？那坛子可不是一般的坛子，是前几年从哪旮旯里弄回来的，外面看着挺唬人，里头装的是些乱七八糟的枯枝败叶，底部还有几块碎瓷，据说是个什么古董花盆底儿。那天小王手滑，差点没摔个人仰马翻，后来想想都后怕。

“那后来呢？”李明压低声音，“查出来咋回事没？”

“咋查？跟鬼拍门似的，半夜那响声，清清楚楚，就那坛子自个儿响。后来我们请了镇上的老先生来看，人家掐指一算，说那坛子有‘脾气’，不高兴了。问我们干啥动了他家东西，我们解释了，老先生摆摆手，说让它歇两天，没事儿。嘿，还真别说，过了两天，那坛子就安分了。”

李明听得瞪大了眼睛：“还有这事儿？那坛子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？后来小王心大，托人给收了去，说是赔了点钱，对方也没找麻烦。不过，自从那事儿以后，三楼库房里，空气都不一样了。总觉得……有啥东西，看着你，你不看它，它看你。”

老孙呷了口酒，眼神飘向远方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“你说这文物吧，有时候真邪乎。就像这消失的文物一样，有时候不是被盗了，是……自己不想待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就前阵子，不是有个老物件，放得好好的，第二天一查，没了！跟玩儿似的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。满库房翻遍了，啥也没有。”

李明拍了拍大腿：“我草！这可真是邪门了！那东西是啥？值钱不？”

“嗨，不值钱。就是个破瓷碗，看着挺老，没啥纹饰，就是灰扑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