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死啊你！”我捏着下巴，看着眼前这个寸天地的小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。他个子不大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，站在阴气森森的鬼市里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裂了个口子，活像个刚从坟头刨出来没清理干净的穷酸鬼。

但这小鬼，正是我的老板——阎王亲点的小鬼差，名叫谢拐。这家伙名字不怎么样，长得更不咋地，尖嘴猴腮，眼睛跟缝衣针似的，一撇一撇格外刺眼。偏偏脾气还不小气，动不动就怼人，尤其是对我这个业务菜鸟。

“我这不是在找嘛，总不能真去吓唬那些家伙吧？”我小声抱怨，心里直痒痒。我死了才多久啊，连具像都还没稳，就接了个跑腿的活儿。谢拐这种小鬼，按理说早该被淘汰了，结果居然成了我专属的监督。

“找？你磨蹭了半个时辰！”谢拐那哭丧棒一勾，指向旁边一个挂着“杂货摊”牌子的小摊，“看见人家王麻子没？他缺个帮手，就是跑腿收货的那种。你上，别耽误事！”

王麻子？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个白胡子老鬼正蹲在地上，慢悠悠地挑着货，旁边还趴着几个小不点，看样子是徒弟。这活儿听着简单，无非是送送东西，但问题是……鬼市这么大，谁知道王麻子摊在哪儿？

我咽了口唾沫，正准备打听，谢拐又开口了：“不用问，跟着我走就对了。磨磨蹭蹭，鬼差都没你这么拖沓的。”

得，说干就干。我紧了紧怀里揣着的任务书——那玩意儿薄得像纸片，却重得像块铁，总在我怀里闷闷的。跟着谢拐，我们俩一前一后，在鬼市里穿梭。这地方跟阳间集市似的，摊子密密麻麻，叫卖声此起彼伏，但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。

“喂，你挤什么挤？”谢拐推了我一把，我差点一头撞在他身上。他个子小，我死得突然，魂体还没完全凝实，行动上就有点笨拙。谢拐看我这样，嘴角又扯出那副嘲讽的表情。

行吧，谁让我是个菜鸟呢。我只能陪着笑脸，小步跟着。走了半天，谢拐突然停下，指着一个拐角：“喏，就是那家。”

我凑过去一看，只见一排货摊，王麻子的摊子不大，却异常整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