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磨蹭什么？是不是死得不够明白，连个简单的任务都搞不定？”那瘦小鬼差嘴角撇了撇，眼角挤出两道恶心的纹路，哭丧棒在空中不耐烦地顿了顿，“你看看这鬼市，什么缺的没有？缺个跑腿的？缺个收账的？就你这副怂样，怕不是连骷髅都得吓跑吧？”

我囫囵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刚来，还不熟悉……”

“熟悉的？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瘦高的身子往前探了探，几乎贴到我脸上，“来了一个月了还摆得出谱？我看你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痴！昨日差事，你来收的‘保护费’，那恶鬼跟你对了半天眼神，最后拿了个破碗就走了，你猜怎么着？人家根本不认账！你说你丢不丢人！”

我脸“腾”地就红了，小声辩解：“我……我喊了好几声，他也……他也没理我啊……”

“喊？你用多大声音喊的？怕是连他自己挠痒痒都听不见吧！”瘦小鬼差啐了一口，“废物！说了让你学我们老油条套路，装凶！你倒好，真就凶了！我看你就是欠收拾！”

他越说越气，哭丧棒在我面前挥来挥去，吓得我连连后退，差点撞翻旁边算命先生的骷髅面具摊。“行了行了，再骂我这张破皮都要被你抽烂了。”我缩着脖子往后挪了挪，往后头一堆卖自己影子的大鬼商贩后面躲了躲，“我下次……下次注意……”

“下次？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莫须有的词，差点笑出声，“我看你这辈子也别想有下次了！行了，赶紧滚蛋！别到时候被哪个恶鬼当成新鲜货给啃了，我还得去给你收尸！”

说完，他便哼着小曲，摇摇摆摆地走了，走得那叫一个得意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那灰白官服的背影，心里一阵憋屈，又一阵无奈。谁让她是我顶头上司，一个能直接勾销我阳寿的毒舌鬼差呢。

我叹了口气，开始重新打量这个鬼市。这里比我想象中还要热闹，各种颜色、各种形态的鬼魂穿梭其间，吆喝声、争吵声、哭泣声此起彼伏。各种摊位也五花八门，有卖鬼魂眼泪的，有卖自己影子当挂件的，还有卖骨灰罐的。

我正看得入神，忽然感觉一阵阴风袭来，周围的鬼魂似乎都顿了一下，纷纷侧目望向我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