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急，敲得窗棂咣咣响。苏玉台上着喜服坐在妆镜前，铜镜里映出一张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艳的脸。她娘一边给她簪花，一边唉声叹气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傻丫头，当初说什么都不肯跟三皇子赵璟泽联姻，现在好了，硬着头皮也得进去。”

“娘，您就放心吧，”苏玉台扯出个笑，眼底的深意却藏不住，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，总得选一个。”

“选哪个？他那三皇子当得顺心，娶你回去是看中你家的财路，你当真了？”她娘恨铁不成钢，伸手在她腮边掐了一下，“为了那点钱，搭上你的名声，值得吗？”

苏玉台吸了吸鼻子，眼圈微红：“知道您为我好，可……真到了那一步，我也得护着自己。”

她娘叹了口气，再不说什么，只专心给女儿簪上那支赤金凤头钗。簪子一入，走了魂，苏玉台只觉得脑子空空的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不远处，喜婆开始敲锣打鼓，轿子外头传来喧闹声，催着入阁。

“好了，好了，不早了，”她娘推了推她，“赶紧让人扶着，别让着了头面。”

苏玉台点点头，最后看了一眼铜镜里陌生的自己，提起裙摆跟着丫鬟进了轿子。轿帘一掀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熏香，暖融融的，带着陌生男人的气息。赵璟泽坐在里面，肩上披着紫金蟒纹披风，头戴金冠，身姿挺拔，面容俊美得过分，可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。

“驸马。”他对着外面行了个礼。

苏玉台心一颤，也学着他的样子行礼。这一拜，拜得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她自认貌美，可站在赵璟泽身边，只觉得自己像根葱，自惭形秽。

大婚当夜，洞房花烛，本该是旖旎风光，可苏玉台盯着床上那副软塌，竟无一丝旖旎。赵璟泽倒是很镇定，对着一旁待茶的苏玉台道：“听说你才情过人，本皇子倒想讨教一二。”

苏玉台心里咯噔一下。合着是冲着才情来的？她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驸马见笑了，小女子粗浅。”

赵璟泽闻言，眸色沉静得厉害，却没再说什么，摆摆手让下人退了下去。苏玉台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直打鼓，这人……是凶是狠？

夜里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思来想去，干脆坐起身，抬手掀开了床帷——外面黑漆漆一片，只有月色透过窗棂，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