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把掌心黏腻的汗擦干净，但长椅的布面粗糙，根本擦不匀。张明慢悠悠地吐出一口西瓜籽，动作老练得像个老手。她偷偷瞄了一眼他的侧脸，下巴微微扬着，鼻梁上的汗珠子亮晶晶的，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
「林薇？」张明忽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吞了个冰块。「你光顾着画，怎么不问我吃不吃。」他伸手递过一块西瓜，皮已经去掉了，露出白生生的瓜瓤。

她手忙脚乱地接过，手指一抖，差点没拿稳。那块西瓜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，正砸在速写本上，留下一个灰扑扑的印子。林薇的脸瞬间烧起来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「对不起对不起。」她手忙脚乱地翻着画本，想遮住那个丑印子。可张明已经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小小的牙齿。「你这画得……跟没画一样，全是印子。」他凑近了点，林薇能闻到他身上西瓜的甜味，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热气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更出汗了，速写本都差点被她捏变形。她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只冒出些嗫嚅的声音。张明看着她这副窘样，突然把西瓜又推了回来。

「这儿太晒了，吃不住。」他耸耸肩，「你画什么来着？我前几天不是提过喜欢西瓜吗？想看看你画得像不像。」说完，他站起身，背影像个居高临下的大人。

林薇慌忙合上本子，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，钢笔尖在页面上刮出两道刺眼的红痕。张明已经走到路边，那里停着一辆双人自行车，车座上放着一个帆布包，不知道是谁的。他单脚撑地，歪着头看她。

「要不……我教你骑车？」他突然说。

林薇愣住了。她哪会骑车？从小就好这口，每次学都摔得人仰马翻。她摇摇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「我看着挺简单的。」张明把手指伸进手里搓了搓，像是在做某个决定，「就歪歪扭扭那种，保证不会倒。」他说着，已经迈上了车座。

林薇眼睁睁看着张明摆出骑车的姿势，膝盖悬在空中，车子左右晃悠，像只喝醉了酒的麻雀。她刚想开口提醒，突然发现他已经蹬动了脚踏板，人一个趔趄，自行车歪向她这边。

她下意识想伸手扶住，可手刚碰到车把，就被张明一把抓住了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