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下意识地把速写本往后缩了缩，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，随便画画。”她鬼使神差地瞟了一眼张明手里的西瓜，又赶紧移开视线，像是怕看到他眼中的嘲讽。

张明把西瓜皮随手往地上一扔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他走到林薇面前，弯腰看了看她画的样子，啧啧两声：“我说林大画家，你这槐树画得是越来越歪了啊，都快变成歪脖子老麻花了。不过，挺有特色的，够抽象。”他说话总是这么直，不管不顾的，也不管别人爱听不爱听。

林薇被他噎得一滞，手里的铅笔差点没拿稳。她翻了个白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懂什么，这是意境！再说，你见过这么老的槐树吗？树皮皱得跟龟壳似的，你这眼睛，只看得见西瓜。”

张明被她噎了回去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哟，还准备跟我贫上了？行行行，那你说说，你这树要表达什么？愁？还是喜？”他走到旁边的摊子旁，拿起一瓶汽水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

林薇哼了一声，不回答，自顾自地画起来。张明看着她画画，时不时插两句。林薇画得急，被他几句话一打岔，画面上就多了几道乱线。她烦躁地咬了咬笔头，把铅笔往本子上重重一按，墨迹洇开一大片。

“我说林薇，”张明突然开口，“你一个人在这儿画到半夜，不嫌累啊？”

林薇停下笔，抬头看他。夜市的光线昏黄，张明的脸在灯下显得有点模糊。他的眼神，似乎不像平时那么刺人了。林薇没说话，只是又看了他两眼。

“你……”张明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摇摇头，“算了，你高兴就好。”他站起身，把喝了一半的汽水往垃圾桶里一扔，转身走了。

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地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她抬起头，望着夜空中那轮弯弯的月亮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自己明明最讨厌别人这样，却还是忍不住去在意张明的一举一动。真是可笑。

她把速写本往包里一塞，拉上拉链。夜风吹过，她打了个哆嗦，把下巴缩进衣服里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夜市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画些什么。也许，只是想找个地方，假装自己很忙，不想想别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