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陈平安把棉袄领口又向上扯了扯，后脑勺还是针扎似的疼。他蹲在自家小院边上，盯着那几株指甲盖都算不上的阴灵草发呆。

“娘说，再过半个多月，想收点完整的根，还得再去趟后山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变成小旋涡。“可这鬼天气……”袖口露出的毛都冻硬了，搓了搓还是没知觉。

靠院墙的柴火垛晃了晃，老爹陈老实扛着锄头转过来。原先那件破棉袄不知扔哪儿去了，现在裹着一层油布，袖口焊了个铁皮护套，还是呼哧呼哧喘粗气。“磨蹭啥呢，还想不想过冬了？”铁皮蹭出噼啪响，火星子溅到陈平安脸上。

“没啥，”陈平安赶紧起身拍拍屁股，“想听听后山那边动静。”

陈老实哼了一声：“后山是你撒野的地盘了？前两天那野猪刚拱完青草堆。”他指着远处，“看见没，那道坟头新添了棵松树。”

陈平安瞅了瞅，后山确实有个歪脖子坟头，就扎了棵歪脖子松树。老爹翻篇儿太快，他寻思着：“爹，您这眼神够利索啊，怎么不早跟我说？”

“跟你有啥关系？砍柴的先砍远点的。”陈老实跺了跺脚上的泥，“去去去，阴灵草长在金线崖那边，少惹事。”

陈平安挽了挽铁皮护套的袖口，咬着牙往山里走。油布棉袄迎风咧口子，风灌进来像无数根针扎。才走两箭地，裤脚就湿了一片。后山是块好地，荒草没过膝盖，走几步得拔两下腿。寒风刮得人眼发热，眯缝着眼，突然看见个小坑。

几只怪东西围在一起，吐着红舌头。陈平安定睛一看，是穿山甲！这玩意儿平时藏头露尾，今儿怎么结伴了？离得近了，看见穿山甲背上纹路不对劲——哪有正儿八经的穿山甲长着蛇鳞？

“嘿，蛇？”陈平安咂咂嘴，掏出块冻硬的砖头，“看你们练得多狠。”砖头扔出去，擦着蛇头飞过，擦出响声。那几只穿山甲炸毛了，蛇鳞在阳光下闪过寒光。

“这玩意儿还能飞？”陈平安心里蹦出个念头，棉袄里揣着块打火石，掏出来晃了晃。穿山甲刚扑过来，火光一闪，砖头勾着火炭又甩回去。这回正砸着蛇头，滋啦一声烧出个大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