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刚亮，太阳还没完全把山口的雾气驱散，我就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抽着旱烟。老村长颤巍巍地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柳篮子，篮里是几双纳得密密匝匝的千层底布鞋，他说让给我哥送进城里去卖。

"老王，你哥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啊。"老村长乐呵呵地说，"上次回来还给我带了好几斤港币。"

我叼着烟，没吭声。自从哥走后，村子里就只剩我和嫂子过日子。哥走之前给我留下件东西，是块巴掌大的黑布，说遇事往脸上贴着，保我平安。我知道这是破迷信，可哥临走前那眼神，我记不清了。

"得嘞，我这就去。"我掐灭烟头，拎起篮子就往屋里走。嫂子正在灶台前烧火，锅上炖着早上那点吃剩的腊肉。见我回来，她把碗往桌上一推："送完货回来就晌午了，赶紧去河边挑水，菜地里的青瓜熟了。"

我挑起水桶往河边走。路过村西头他家老宅时，突然听见里面传来"哐当"一声响。我皱皱眉，哥那老宅连门窗都朽烂得不成样子，哪经得住折腾。我正琢磨要不要进去看看，却见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的身影从屋里钻出来。

走近了，我认出那是狗剩。他不是去年被村里赶出去的阿木吗？现在穿得跟个落汤鸡似的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烧火棍，正对着自家院墙骂咧咧。

"狗日的小丫头片子......"阿木的嗓子里挤出一堆含糊的音节，"害死俺家那口子了......"

我正想问他怎么回事，就见他从院墙边挪开一处歪斜的柴火垛。柴火垛后面，蹲着个黑乎乎的东西，正伸出两只毛茸茸的脑袋，往垛上瞅。

"老王......"阿木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声音发抖，"俺看它眼熟......就是它吃了俺媳妇......"

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顿时吸了口凉气。那东西像是头猪，可又长着角，身上还沾着些血迹。它见我盯着它，突然哼哼两声，前蹄刨了刨地。

"你......你这是要干啥？"我捏了把汗。阿木家里那口子去年就死了，说是中了 BAD, 可谁也不知道真相。当时村里人都说他媳妇跟镇上赶大车的私通，造谣都造到街头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