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确实邪性，像有意识似的，专挑富江这种出门只穿一件外套的倒霉蛋使劲。他刚买完菜，手提着两大袋保鲜膜包好的蔬菜水果，正琢磨着怎么爬上三分地高的小区大门时，脚底下突然硌着个硬物。低头一看，是个被遗弃的破麻袋，敞着的口子吞了他一脚的泥。

“日……”江风又好气又好笑，骂骂咧咧地踢了踢麻袋，准备绕开走。麻袋纹丝不动，反而因为他的动作，从侧面漏出几张闪着油光的纸。纸张边缘的油渍和烟头屁股一样，在昏暗的路灯下挺刺眼。

富江凑近了才看清楚，是几张打印过的单子，旁边散落着几个皱巴巴的封口蜡纸包，像是某种交易的凭证。封口蜡纸上用黑色油性笔写着几个字，字迹潦草得跟泼墨似的，但他一个字一个字都能认出来：黑市、交易、现金、一手交钱……后面几个字被撕掉了，露出纸张边缘的木头纤维。

这他妈是干啥呢？

富江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裤子口袋。好在他早上出门前，顺手摸了摸钱包，里面还剩三百块——超市抢打折，花得有点猛。这钱，够买两斤排骨一个土豆的了。

“喂！捡到东西不还啊！”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，紧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骚乱。一个穿着紧身背心、齐刘海遮到眼睛上的女人，正跳着脚地踮着脚尖找东西。她身上的脂粉味挺冲，跟这破麻袋放在一起，显得格外违和。

富江没 turned around，直接吼回去：“哪有你的东西，你自己乱丢的，找你的幻影蝴蝶吧。” 他故意加重了“幻影蝴蝶”四个字。这女人最近在本地论坛上挺活跃，正事儿不多，捣乱的倒是一手抓。

那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，踩着高跟就是绕过来。“哟，哪儿来的穷小子，嘴巴还挺损！” 她伸手指了指富江的裤兜，“要不你兜里有钱，我帮你找找？保证是个子大点儿的。”

富江不接话，手指已经摸到钱包边缘，轻轻一勾，三百块捏在手里，然后装作掏烟的动作，在手指间转了转。

那女人一看，眼睛瞬间瞪溜圆了。“嘿！还真有钱？哥们儿，缺钱没处花啊？我这里有‘硬通货’，保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