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，在泥泞的小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阿翠背着那个破了半边边、勉强还能用的竹篓，步履沉重地往家走。

“翠儿，又去哪儿了？家里没吃的了，你那点私房钱还不够塞牙缝的！”身后，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，带着酒气。

阿翠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看那个佝偻着身子、满脸皱纹的老头，是她名义上的爹，张大山。这男人，三天两头喝得酩酊大醉，赌债越欠越多，每次酒醒后，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向她要钱。

“爹，我这不是去镇上帮娘采药了吗？”阿翠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。她娘，王氏，身子骨本就弱，前些日子又染了风寒，卧床不起，眼看就要断粮了。

张大山眯着眼睛，上下打量了阿翠一番，见女儿一脸憔悴，不由得骂骂咧咧：“采什么药！采药能当饭吃？我看你就是去镇上跟那些野男人厮混去了！你娘那点钱，还不够你败光的！”

阿翠咬了咬唇，没反驳。她知道，在这个世道，一个女人要是没了娘家，就是个软柿子，任人捏。为了娘，她只能忍。

回到家，屋里静悄悄的。王氏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听到动静，缓缓睁开眼，视线有些模糊。

“翠儿……”王氏虚弱地唤了一声。

阿翠赶紧上前，扶着娘坐起来，倒了碗水递给她：“娘，您喝点水。”

王氏接过水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神却飘向了窗外，那里空荡荡的，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。以前，这院子里还是有几棵桃树的，可去年冬天，一场大雪，把它们都压秃了。

“娘，您怎么了？不舒服吗？”阿翠关切地问。

王氏摇摇头，声音低低的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就是想来看看，院子里那几棵桃树，是不是又活了。”

阿翠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娘想的是什么。娘年轻的时候，最喜欢在桃树下乘凉。那时候，她们家虽然不富裕，但至少日子是温馨的。

“娘，它们肯定活了，”阿翠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坚定，“等天气好了，我一定去镇上买些桃核，种下去。明年，您就能在桃树下乘凉了。”

王氏望着女儿，眼眶有些发红：“好……好。翠儿，娘对不起你。娘拖累你了。”

阿翠赶紧摇摇头：“娘，您说什么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