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觉，算是彻底睡不成了。上半夜是锣鼓声，一下一下，闷闷的，像是有人拿着大鼓槌在揍天花板。有时候还夹杂着梆子，两声短促一长，活像广场舞大爷的节拍器，只不过这节拍器砸得我脑仁儿嗡嗡疼。下半夜就开始变了。

从淅淅沥沥变成了轰隆隆，像是哪个老神仙在给车打气，没完没了。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怪叫，不知道是龙叫还是狼叫，反正叫得我心惊肉跳。最绝的是，有时候还会突然安静，静得我后脖颈子发凉，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东西从天花板掉下来。

我这是租的房子，租客上都写着“禁止养宠物”，我这隔壁住着条龙，我怎么跟房东交代啊？我寻思着，要不偷偷摸上去看看？说不定这是个老楼，龙在里面打地洞呢？

我蹑手蹑脚地摸到隔壁阳台，打算找个缝隙往里瞧。刚凑过去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：“咳咳，老王，你又在扰我清梦了。”

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没把半边身子都挂上去。我赶紧缩回来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像是要蹦出来。我寻思着，这声音……这不就是隔壁的龙吗？

我赶紧擦了擦眼，重新凑过去。这次我看得真切，只见一个灰扑扑的影子盘在阳台角落里，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，脖子上挂着一个老掉牙的怀表，怀里还揣着一本看起来就很有年代感的小册子。

我试探着问：“龙？你……你是龙？”

那影子翻了个身，直接把脸转过来。我这一看，差点没气过去——那不是隔壁那个天天睡眼惺忪、头发乱糟糟、刚毕业的大学生张伟吗？

张伟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：“是啊，怎么着？大半夜不睡觉，想跟我聊人生理想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 我当时就想，这龙是不是中二病晚期，我刚想说“我错了，我错了，您是龙，我错了”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
张伟：“谁啊？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！”

门外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：“张伟，开门！再不开门我可踹门了！”

张伟：“……” 他犹豫了一下，然后从地上爬起来，推开阳台门：“你两？”

门外两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争先恐后地挤进来，一个手忙脚乱地往里扔了个外卖盒，另一个则焦急地喊着：“哥们儿，你的麻辣烫，趁热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