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杰把电脑屏幕猛地一黑，椅子腿在冰凉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插兜，望着天花板上丑陋的石膏裂纹，眼神空洞得像撞死在墙上的死鱼。

HR小妹笑容甜美得像裹了蜜，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手指还精心涂了点指甲油。“阿杰，恭喜你……被优化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说完又补了一句，“别介啊，未来可期，我们公司……”

阿杰接过信封，入手轻飘飘的，像块扔了半截的蛋糕。他没拆，也没问“未来怎么可期”，只是嘿嘿笑了两声，那笑声难听得能掐出水来。起身的时候，他差点被键盘绊倒，顺手抄了一把，揣兜里当板砖使。

回家路上，暴雨砸得像是要把整个城市给浇烂。阿杰没带伞，雨水顺着他黑发裸露的额头往下淌，顺着颧骨滴进嘴里，一股铁锈味。他打了个饱嗝，嗝里全是昨晚加班时吃剩的泡面味儿。肚子叫得像只饿狼，可他连动一下拿外卖的手都懒得动。

出租屋比闹鬼片还阴森。墙壁自带霉味，空气里飘着前任留下的廉价香水味，还有一地没扔的泡面盒。阿杰踢开脚边一个翻倒的垃圾袋，踩着外卖小哥送来的奶茶盒子，径直冲向他的“王座”——一张印着莫奈睡莲的廉价行军床。

外卖小哥还在门口喊：“哥们儿，奶茶？”

“不喝不喝，穷！”阿杰吼回去，声音里爆着粗。他瘫倒在床上，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抽干。手机屏幕自动亮起，八百多条未读信息，全是招聘软件推送的“您有一份来自……”。

他盯着屏幕发呆，眼皮越来越沉。不知怎么就睡着了，迷迷糊糊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接着是邻居王大爷用拐杖敲篮板的声音，嘴里喊着：“阿杰！阿杰！你小子死哪去了？我知道你在家！”

阿杰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：“在……在呢。”

王大爷悻悻地走开了。接下来几天，阿杰的生活只剩下外卖、游戏和房东催房租的电话。他甚至开始怀念以前被扒了层皮的工作，至少那时候还能靠绩效奖金买瓶茅台庆祝下。

就在他快要把自己喂成一只肥猪的时候，他在垃圾堆里翻到了一个破旧的木盒子。盒子里垫着层油布，上面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黑板，黑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鬼画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