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蹲在村口那张破藤椅上，眯着眼啃着狗尾巴草，一边嚼一边哼哼唧唧地抱怨。

“这年头，真是搞不懂。二十年前，还不是我national守着老宅子，闹鬼的闹鬼，跳大神的跳大神，大家伙儿都怕得要死，现在倒好，村里来了个道士，一个个跟见了救星似的。”

他咂咂嘴，使劲儿吸溜口唾沫星子，“你说说，那什么什么道长，成天价披着道袍，啥正事儿不干，到处跟狗撵似的，跟村长家的小丫头眉来眼去的。真出事儿了，比如昨晚后山那老光棍家闹耗子，把他那点家当弄得稀巴烂，我去找他，人家倒好，摸鱼摸得正香，说啥‘呔，此乃妖气作祟，贫道……呃，贫道先去午睡片刻，自有高人解围’，合着他这高人得等天黑才能来是吧？”

老张头越说越来气，把手里的狗尾巴草狠狠一扔，“最气人的是啥？是后山那帮野丫头，整天围着那道长转，还跟他说什么‘道长好帅，师兄威武’，我呸！看着就眼馋，那道长跟个绣花枕头似的，连根鸡毛都拿不起来。”

“哎哟喂，”他突然哎哟一声，哎哟完了又瞪大眼睛，“你说我这张老嘴，是不是也该转转了？光在这儿骂娘也没用，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啊……后山那耗子妖又跑来闹事儿咋办？我这把老骨头，还能扛几天？”

老张头自个儿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，慢悠悠地晃回自家那两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。刚一进门，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白花花的小姑娘。

“文化建设，文化建设……”小姑娘小跑着过来，手里还拿着几本花花绿绿的书，“张爷爷，我跟您说，后山的那个……那个白毛耗子，其实它挺可怜的，就是被我们捉弄了它家孩子，它生气了，所以才来报复。”

老张头看着小姑娘那张红扑扑的小脸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丫头，就是村长家那个宝贝疙瘩，名叫翠翠，从小就爱扯犊子。

“可怜啥？偷了人家粮食，咬了人家家禽，还打坏了你家仓房，咋看都不可怜。”老张头往炕上一坐，“你那个什么文化建设，我看是瞎折腾。”

翠翠不服气，撅着小嘴：“张爷爷，你怎么能这么说呢？那耗子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