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晚星把那套写满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往桌上一扔，动作又快又狠，椅子腿刮着地面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把墙角的仓鼠都吓了一跳。小毛球停下了啃食，警惕地竖起了耳朵，用小眼睛瞅着她，仿佛在问：又怎么了？

她没理它，蹲下身去，用手指捻起地上最大的一截烟蒂，指尖夹得深，快要碰到指甲了。烟头黑得发亮，上面还沾着一点些末了的灰，像个小土拨鼠。她盯着那烟蒂看，眼睛皮跳了跳，有点发涩。

“林深，”她突然开口。声音很轻，轻得像蚊子哼哼，带着点烟熏出来的沙哑。 “嗯？”林深在客厅看电视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把他轮廓拉得有点模糊。他正看得入神，桌上那堆离婚协议书被他踢到了一边，皱巴巴地躺在地毯上。

“你说，”她指了指桌上的纸，“如果……如果我现在后悔呢？” 林深的手顿了一下，电视声音也小了下去。他转过头，眼神有点偏，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在想别的。他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
秦晚星又吸了一口烟，感觉肺部火辣辣的疼。她把烟蒂往地上扔了，这次没砸那么用力，但也是“啪”的一声，烟蒂砸在地上弹了两下，没碎。“我后悔什么？”她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但脸上没什么力气，有点僵硬。 “后悔……提离婚。”她说，“后悔把你骂得那么难听。”

“呵。”林深嗤笑一声，像是对她说的ンバン娜いたい，又像是对自己笑，“后悔得晚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秦晚星挑眉，“这不是你给我的？”她指了指那纸，“你让我签字的时候，可没说后悔就不行。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林深站了起来，慢慢走到她面前。他很高，背影像山一样压下来。秦晚星习惯这种压迫感，但今天却觉得有点闷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，连呼吸都不顺畅。

“签了吧。”他说，“我等这一天，都等累了。”

秦晚星看着他，他眼神很平静，像一潭深水，深不见底。平静得可怕，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她突然有点害怕，这种害怕不是因为他凶，而是因为他太冷静了，冷静到让人觉得，他不在乎。 “林深，你到底……”她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