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，吹得秦晚星有点恍惚。

她窝在出租屋的烟灰缸边上，烟蒂摁灭了又点着，烟灰掉下来一小撮一小撮，像她被撕碎的心事。手里攥着那张离婚协议，纸都皱得不成样子，可她还是忍不住又翻开，又合上，像是要把那些字刻进肉里去。

出租屋是老小区，晚上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虫子叫。她一个人喝闷酒，酒瓶子不自觉就摔在地上，哐当一声，吓得她一哆嗦，赶紧捂住嘴。这动静，楼下的房东估计早听见了，但也没人上来敲门，好像他们不重要。

手机 buzz 了两下，屏幕亮着，是她妈发来的微信，问她钱够不够花，问她是不是又跟陆景行吵架了。秦晚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后没回，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继续抽烟。

吸得头晕眼花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终于没绷住，撞到床上，蒙上被子就哭了。哭得像个孩子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被子都被浸湿了一大片。她想陆景行，想他们以前的好，想他为什么突然就变心了，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……

哭了多久不知道，迷迷糊糊中，好像听见楼下有人喊门，声音还带着点不耐烦。

“喂！秦晚星！还不开门！再不开门我就喊物业了！”

秦晚星猛地坐起身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。 downstairs 是房东太太，她平时对她印象就不怎么样，看她总是不务正业。秦晚星趿拉着拖鞋，跌跌撞撞地爬起来，脸埋在手里，声音发抖。

“我马上来…”

开门的时候，外面站着一个男的。身形挺拔，穿着黑色风衣，脸上带着点不耐烦，但眼神又还算清和。是房东太太口中的“陆先生”，他们离婚后的第一个联系人。

“你就是秦晚星？”男人声音冷淡。 “是…是。”她低下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 “房东太太说你从下午开始就没出门，喝醉了，我上来叫你半天没人应。”男人指了指地上没摔碎干净的酒瓶，“东西挺贵，弄坏了要赔钱的。” “我…我赔。”秦晚星慌忙去捡。 “不用你赔，”男人弯腰帮她捡起来，递给她一件外套，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他帮她拎着包，一路沉默。秦晚星低着头走在他旁边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雨后青草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