眯着眼，老王一努劲儿适应这该死的亮光。窗户纸不知道被啥玩意儿啃过几口，露出大片的破洞，阳光直愣愣地钻进来，照得人眼睛生疼。屋子里乱糟糟的，几张破席子铺在地上，角落里蜷缩着个啥玩意儿，发出细微的、像是猪叫又像是哼哼唧唧的声音。“嚯，这是啥？

老王心里犯嘀咕，这身子骨轻飘飘的，还软得跟没骨头似的。他使劲儿抬了抬胳膊，好家伙，这手小得跟豆芽菜似的，指头细得跟头发丝儿都不如。再摸摸脸，又干又糙，还有点儿热乎乎的，黏糊糊的，估计是发汗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 一阵咳嗽传来，把老王从愣神儿中拉回来。他下意识地跟着晃了晃脑袋，这脑袋瓜子里头乱糟糟的，啥玩意儿能想起来的都有，但就是觉着不对劲。前世的记忆碎片似的，零零散散，像被人打乱了顺序扔了一地。老王记得自己是个老鬼，在往生堂里混吃混喝，一闭眼就到这儿了，成了个乡下小屁孩。
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外头传来，带着点儿咳嗽和鼻音，还透着一股子烟酒气儿。

老王闻言，扭头望去。窗户纸那破洞外站着一个老婆子，裹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堆成了老茯苓。她手里拄着个烂木头拐杖，背影像是有点儿拱，估计是年纪大了，腰腿都不利索。

“醒了就吱声。”老婆子跺了跺脚，烟袋锅在地上磕了磕，灰应了一地，“饿不饿？先喝口稀的。”

老王张了张嘴，想说话，可嗓子眼儿又干又涩，只能发出个“嗯”的声音。他躺在席子上，看着老婆子进进出出，一会儿端盆水进来，一会儿又端走个啥。那水搁碗里，黑乎乎的，看着就腻得慌，估计是煮的野菜汤吧。

“咳咳……”又是阵咳嗽袭来，老王呛得直咳嗽，水花都快喷出来了。

老婆子回头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：“咋整的？又呛着了？这身子骨是铁打的？”

老王看着她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这是咋了？”

老婆子往前凑了凑，眯着眼睛看了看他，又摇了摇头：“谁知道呢？前阵子发痨，一躺就是俩月，今儿刚能下地干活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儿，看着也不像能干活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