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嗡嗡直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脑子里飞来飞去。这不是往生堂后院那棵老槐树的阴影底下，他铺补丁棉絮的旧木板床吗？可这光线……咋跟正午似的，刺眼得很。

家徒四壁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身。眼前这屋子，连个像样的桌椅都没有，墙皮都掉了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土坯。他伸手一摸，这身旧得发白的单衣，布料又粗又硬，袖口还磨破了道口子。你别说，这触感……还真是他二十年前给往生堂老李家小子当长工时穿的衣服。那时候啊，他老王可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天天琢磨着怎么把那怂货老板挤兑走。嘿，一眨眼，怎么成这副鬼样子了？

“嘶……”老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，布满老茧，指关节粗大，指甲缝里还塞着泥土，一看就是常年累月的干活手。可这双手的主人，好像……变小了。他试探着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嘿，是真疼！可这身板，怎么轻飘飘的？跟小时候似的，窄得都快挤不出个劲儿来。

老王心里翻江倒海。他记得自己刚才明明还在往生堂的地窖里，因为被那抠门的老赵克扣了工钱，气得把一坛子陈醋给掀了。酸味儿混着灰尘，呛得他眼泪直流。他当时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气得直骂娘，结果眼一闭一睁……就成了个乡下小屁孩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！

“幻觉……”老王嘀咕着，使劲掐了自己大腿根儿一下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“不对……幻觉还能勒得慌？”

他挣扎着爬下床，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股子霉味儿和土腥气混在一块儿。墙角那破旧的木箱翻倒在地上，露出的不是他的骷髅头——那是老李家小子的，还是几块红薯干和半块黑馍。看来是饿的，肚子咕咕叫得像是有只耗子在里面上蹿下跳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这肚子饿得直抽抽，比在地府平添了十八层地狱还难受。他记得自己虽然穷，但好歹是个堂堂七尺男儿，往生堂代收无常差事二十载，多少也见过些风浪。现在倒好，成了个吃不饱饭的小屁孩，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屁孩。

“穿越……”老王咧嘴笑了笑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“这词儿我听那哪个仙侠小说里见过，说人死后魂魄附体重生什么的，谁他妈当真了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