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强气得手指头都在哆嗦。他指着孟小渔，胸口怦怦直跳，嘴唇哆嗦半天，最后才吼出一句：“你个赔钱货！养条狗都比你强！”他唾沫星子喷了孟小渔一脸，孟小渔躲都不躲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鼻尖一酸，眼眶子突然就湿了。她没哭，但那眼神，跟要吃人似的。

王大强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头又一阵火大，抬手就想再给她一巴掌。可手到一半，他愣住了。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孟小渔敢这么看他，不，应该说是敢这么看他跟她吵架。她没躲，也没哭，眼神里那股子劲儿，跟他一样，倔得跟头驴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回去了。他没再动手，就那么靠着墙站那儿，看着孟小渔慢悠悠把那截扎在土里的树枝又往里按了按，最后用脚背轻轻拍了拍土，才转过身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孟小渔自己怦怦的心跳声。她靠在门框上，把脸埋进手心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眼泪把衣服都打湿了一片。她不是怕王大强，她就是气，气自己为什么又沦落到这种地步。她想起小时候，王大强对她是言听计从，后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？她自己也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现在这样挺好的，至少，她不用再因为他哭，不用再看他脸色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孟小渔才慢慢抬起头，抹了把脸。她看着地上那截树枝，又看了看王大强刚才坐过的椅子，上面还留着几根头发。她弯腰捡起来，攥在手心，指甲掐得指关节发白。

她要去河边看看，那里有棵歪脖子树，她小时候最喜欢爬那棵树。她得想想，以后的路怎么走。她不能一直待在这儿，王大强不是东西，她自己也不能就这么认命。

孟小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河边的。她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，抬头看了看，那树枝刚刚好够得着。她想了想，然后把树枝扔了，开始爬树。爬到一半的时候，她停了下来，看着河面发呆。河水哗哗地流着，好像把她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都冲走了。

她坐在树枝上，盯着河水看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。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她赶紧从树上下来，往家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