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强那巴掌掴得又响又狠，孟小渔脸蛋子立马红了一片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被尺子抽出来的甜腥味。她倒没嚎，就那么把脸扭到一边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尾巴却没炸毛，反而慢悠悠把那截树枝往土里又按深了半分。

“王大强，”她声音闷闷的，像裹了层砂纸，“要打要骂都行，少在我爹面前拿我撒气。”这话出口，倒显得她挺有几分骨气，可那眼神，飘忽得像受惊的麻雀。

王大强气得胸脯掀老高，指着院墙外那几只溜达的家雀，骂骂咧咧：“我看你爹是教了个好女儿！犟驴似的！当初让你跟你孟家那丫头退婚，你爹不同意，我拦着丧气！现在倒好，你倒真学你爹了，犟得跟头榆木疙瘩似的！”他越说越气，唾沫星子乱飞，差点就喷孟小渔脸上了。

孟小渔没动，就那么蹲着，低头瞅着那树皮。那树枝比她巴掌宽不了多少，可被她来回搓拉，树皮都起了毛刺。她手指头捻着那些毛刺，又轻轻往土里戳，戳得泥土哗啦作响。王大强骂得声嘶力竭，院门铃响，他一个激灵，手上的力道松了。

来人也不看王大强，径直冲孟小渔走来，是隔壁刘婶。刘婶眼睛尖，早就看见了这场面，拎着个菜篮子，走近了才弯腰：“小渔，你这……”她想说你这丫头怎么又顶你爹了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王大强脸一黑，冲刘婶吼：“我还瞪不起你刘婶了？这是我闺女，闹点脾气！”

刘婶撇撇嘴，看了眼孟小渔手里的树枝，又看了看王大强，没再多说，只叹了声气，转身走了。王大强哼了一声，觉得刘婶也是瞎操心。

孟小渔等刘婶走了，才慢吞吞直起身，拍了拍 errno 裙子上不存在的灰。那树枝还攥手里，她没扔。

王大强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，气又涌上来，刚想说点更狠的话，院门铃又响了，比刚才急促不少。他皱起眉头，以为是哪个登门挑衅的，抄起扫把就冲过去开门。

开门的是院里的老张头，手里还拎着个鱼篓子，鱼篓子空着。老张头看着气汹汹的王大强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不少牙：“大强啊，今儿起得早啊。还有啊，孟家那丫头……她爹刚从山上回来，现在正屋里躺着呢，脸都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