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强把拖把杆捅进一堆人堆里，好家伙，捅着捅着就撞上个软的。他估计这帮小子又聚在这儿猫秋胡，没一个正经干活走人的。那小子往旁边一躲，王大强眼力也急，没把他撞倒，倒是他自己趔趄了一下，差点一个趔趄栽进人堆里。

“妈的！”王大强低声骂一句，火气更旺了。这帮兔崽子，平时看着挺老实，关键时刻一个个跟耗子似的，藏着掖着不露面。他眯着眼在那堆人里找，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憋屈的脸，最后定在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身上。

那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正背着手站在那儿，也不知道在看啥，就是杵着。王大强凑近了才看清，姑娘脸挺小，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倔劲儿，鼻尖上还有个雀斑。她手里攥着个褪色的小布包，也不知道包里装着啥。

“干啥呢？”王大强嗓门儿大，惊得那帮小子一哆嗦，齐刷刷往他这边看。姑娘也被他吼得一哆嗦，转过头来，眼睛不大，但瞅得还挺亮。

王大强盯着她看了两眼，心里琢磨着，这姑娘咋也跟这儿凑一块儿了？平时没见她跟这帮吊儿郎当的混混有来往啊。他张嘴就想破口大骂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瞅这姑娘的架势，也不是省油的灯。

“找你们班的活儿呢？”王大强改了口，声音还是那么冲。那帮小子互相瞅了瞅，也不说话，就是嘿嘿傻乐。姑娘倒是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王大强跟前，仰着头问：“王师傅，您……您管我叫什么？”

王大强差点被这姑娘的问法噎住，他这脾气，搁谁谁不火大？可瞅着姑娘那张小脸，他觉得有些气儿不顺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叫王大强，你管我叫王师傅就成。”

“哦，王师傅。”姑娘应了一声，也不打听王大强为啥在这儿，直接自顾自问道，“您说交班时间就到，咋还没走人呢？”

“哈！”王大强笑了，声音还是那么大，“这帮小子，你不问我，我还真忘了！走，都别堵在这儿了，天都快黑了，赶紧干活去！”

那帮小子应了一声，也不多瞅王大强和姑娘一眼，就散开了。王大强又何必跟这帮软蛋较劲？他看了一眼那姑娘，摇了摇头，转身就往厂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