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当初没把你掐死在怀里。”曾予捏着安之的下巴，眼里的火气烧得凶，声音却像淬了冰一样冷。

安之死死咬着唇，血丝从齿缝里渗出来，却没吭声。她知道，在这人前，她咽不下这口恶气。曾予是她的前夫，也是她一手拉扯上来的孩子爹，可偏偏，这人最是容不得她。

“怎么办？”曾予松开手，踹了踹脚下的烟头，烟灰在青石板上炸开一朵灰白。他看着安之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上看下下的嘲讽，“大半夜的不睡觉，在这儿演独角戏？”

安之捡起地上的烟，磕磕烟灰，越想越气。当初他们结婚，是她死乞白赖求来的。曾予那时候在京城里混得风生水起，身边女人一个接一个，却独独看中了安之身上那股子倔强。安之也真是瞎了眼，看上他那副人不仁不义的模样。

“你儿子最近总问我，为什么后妈总是给他脸色看。”曾予突然提起这事，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，“你说，我该怎么跟你解释？”

安之手一抖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她盯着那灰，心里像被猫抓一样痒。曾予的孩子，是她和别的男人有的孽障。当初她拼了命也要嫁给曾予，不就是想给孩子一个正经的家吗？结果呢？进去家没几天，她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
“你……”安之声音发颤，“你能不能别提孩子？”

“提他怎么了？”曾予走近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-cei他是我俩的种，你有什么资格不提？”

安之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手心。她想起当初在医院里，曾予抱着孩子对她喊打喊骂的情景。那时候的她，真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惨的人。可曾予，偏偏还一次次证明，她才是最没资格抱怨的那一个。

“滚。”安之咬着牙，吐出两个字。

“滚？”曾予笑了，那笑声里全是嘲弄，“好啊，你滚吧。这破房子你也不稀罕了？当初是谁哭着求着我留下她的，现在倒好，说什么还就说什么？”他唾了一口，作势要推她，“你不是要离开我吗？怎么，现在又舍不得了？”

安之被他逼到墙角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皮。她看着曾予扭曲的脸，突然觉得无比可笑。他们俩，纠缠了大半辈子，从青丝到白发，到头来不过是一地鸡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