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破庙在日头底下晒得吱呀作响，林晚把半块发硬的饼子揣进怀里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往山路深处瞟。她能闻到土腥混着某种野花的甜香，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，像是谁在附近动过刀子。

"喂！"

喊声落在死寂的山林，连回音都没个影儿。林晚摸了摸下巴，这身洗得发白的绸缎裤子，显然不是什么能吓唬野狼的行头。她想起自己是怎么掉下悬崖的——落在老同学苏曼的郊游队伍里，登山时脚下一滑，半边身子瞬间坠进深不见底的幽谷。

等她再次睁开眼，苏曼正往她身上泼水，脸上满是汗珠："林晚！你吓死我了！"周围人影晃动，枪声能震得树叶直抖。后来枪声彻底停了，林晚才知道自己是被哪个部队的残兵捡回来的。

可现在呢？这破庙里只她一人，油灯芯在黑暗里亮得刺眼。林晚从怀里掏出半块饼子，咬得又慢又小，心想这饼子怕是苏曼留给她的最后口粮了。要是饿死在这里，她都算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要弄这么一出荒唐剧。

突然，庙门"吱呀"一声被踹开了。三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影站在门口，枪口下意识地朝林晚方向摆了摆。为首那人眼睛黑亮，左脸上贴着块狰狞的膏药，正歪着头打量她："喂，小娘子，这里是你家庙？"

林晚咽了口唾沫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："是我爹留下的…"话没说完，右边传来一声闷哼。她眼角余光就见刚才还神气活现的三个匪徒，此刻正摁着侧面那人喘气，腰间鼓鼓囊囊的布包明显空了。

"嘿嘿，这妞儿看着干净……"左边那人咧嘴笑了，话音未落突然哎哟一声往后一缩。林晚条件反射抓起地上沾满泥土的剪刀，横在胸前，却见刚才哎哟的人掏出块麝香，朝那两人脸上一拍："算我哥这点血债吧！"顺道把菁菁拉起来。

林晚这才看清，这丫头约莫十五六岁，一身青灰袄子被血染得发红，右臂缠着脏布条。她接过麝香塞进怀里，山风吹得破庙门窗直晃，那丫头突然踮脚补了句："我们爷说了，留得青山在…"话没说完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
三个匪徒眨眼间踪影全无。林晚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，半块饼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