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嗡嗡响，在口袋里跟个活蹦乱跳的蚊子似的，烦得萧沐云五脏六腑都跟着晃。刚结束一台三个多小时的大手术，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骨头都快被拆了，现在只想找张椅子瘫成一张饼，眯死过去。至于接这电话？她抬眼瞅瞅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，心里琢磨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叹了口气，摸了出来。

“喂？”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声音都带着点沙哑。

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个略显年轻的女声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：“请问……是萧医生吗？我是市医院外科的林悦，刚刚……刚刚接到手外科柳主任的电话，说您有空的时候……”

萧沐云皱了皱眉。柳主任？她刚手术完，柳主任应该知道她现在是最忙的时候。这林悦是怎么找到她的？也不怕吵到她。她语气更冷了点：“有事？不能等？”她现在只想赶紧挂了这个烦人的玩意儿。

“那个……是关于周五那个车祸病人的复查。”林悦的声音急促起来，“柳主任说您是主治，想请您看看片子，再……再给点诊断意见。病人那边家属挺着急的，我们这边也……”

“周五那个车祸病人？老张头？”萧沐云眼睛没离开那台老旧的手机，心不在焉地问道，“片子我看过了，完全符合我的诊断。手骨多处粉碎性骨折，恢复期至少三个月，期间不能沾水，不能用力。家属那边爱怎么闹怎么闹，我现在没空。”

“那……那主任的意思是，您再亲自过目一下，做个最终确认？”林悦咬咬唇，听起来是真挺委屈，“家属那边……有点难缠。”

萧沐云停顿了一下，心里有个声音在嘀咕。这个老张头，听说是个地产商，车技据说一流，结果飙车出了事。这周五啊……她想起了一个人。她慢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里的疲惫更重了：“行吧，明天上午十点，我科办公室，你来拿片子，我看看。”

说完，不等林悦再说什么，她直接“啪”地挂了电话。那头林悦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快答应，估计还想再说什么，结果直接被挂断了，电话那头传来了刺耳的忙音。

萧沐云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感觉稍微缓了那么一丢丢。她摸出手机，翻到那个陌生的号码，犹豫了一下，没想好要不要删掉，又塞回了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