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摁灭，手指被烫得直跳。暖气烘得人头昏脑胀，可他把窗子往下捻开一条缝，冷风一灌，倒让他清醒了点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脚下走道灯片子早就坏了，他穿着运动鞋，在地板上走，倒把寂静衬得发毛。

“空了……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。空米缸就在厨房门口，崭新的塑料面，印着当年的“福”字，现在白花花的，刺眼得很。前天还满满当当，昨天去看，少了半箱，今天就剩个底子了。不是量大，就王磊一个人，几百斤粮，吃个三五天没问题。可这米缸，装得跟刚出土似的。

他不是瞎琢磨。末世以前，这种米缸得买。粮店排队，限量供应，现在倒好，你想买，有的人连粮店都进不去。空米缸在当年算个稀罕物，有几个懂行的人，拿去当摆设，或者卖了换钱。王磊家倒没这福气，就是图个踏实。

“踏实？呵呵……”王磊自己都觉得好笑。前断没几天，他还在琢磨着，等米吃完了，要不要冒险去药店看看，再囤点消炎药。结果呢？米缸先见了底。

他走到客厅，瘫在沙发上。手里把遥控器胡乱按着，电视屏幕一片雪花。这年头，没电日子多了，电视信号早断了。他只是习惯性地按，像按着个老朋友。后来屏幕闪过一个映像，是超市门口，人挤人的。不是末世以前那种稀稀拉拉，是实打实的堆。王磊皱了皱眉，关了电视。看这个干嘛，又不能当饭吃。

“小李……可能出事了。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小李是他邻居，就住楼上。年轻人，手脚麻利，末世刚开始那会儿，王磊还托他帮忙买过东西。后来小李跟着一个拾荒的走了，说是能弄到好东西。这都多久了，联系不上，王磊也渐渐淡了。

可刚才那个超市的画面，小李的身影一闪而过。不是他，是另一个楼上的张大爷。张大爷家，以前总是关着门。末世的消息传开那会儿，就见张大爷颤巍巍地搬了个小推车，城管什么的都来了，也晚了。

王磊心里发毛。他这人，平时低调，图册搬家都舍不得扔。可一想到饿死、冷死、或者突然暴毙，就睡不着觉。米缸是小事，再找找，亲戚朋友匀匀，总能混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