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舰桥中央的全息星图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划来划去。四周一片死寂，只有仪器低鸣的嗡嗡声，像极了他独居时窗外的蟋蟀叫。

“怎么还没到？”他低声嘟囔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这是他第三次问这话了。

三个月，准确来说是九十七个地球日，他们飘在宇宙里已经快四个月了。本来只计划的五十亿公里探索任务，现在连起点都记不清在哪儿。导航系统像个喝醉的老巫婆，时而给出飘忽不定的坐标，时而又干脆耍赖，显示“无法定位”。

老王揉了揉眉心。他是个老水手，在深空打捞队摸爬滚打十五年，见过的怪事不少，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邪门事。星图上，原本应该清晰可见的星流轨迹变得模糊不清，像被水晕开的墨迹。几个标记好的坐标点，现在要么闪烁不定，要么干脆消失，只留下一个刺眼的红色叉号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一个年轻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宁静，“你该不会是又在想那姑娘了吧？”

老王吓了一跳，转头看向说话的女孩。她叫小雅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领航员，理论扎实，操作也稳。此刻她正拿着一枚像古钱币一样的金属片，摆在眼前端详。

“我？想她干嘛？”老王哈哈一笑，试图掩饰心虚，“我那是思考任务前景，激励团队士气！懂不懂？”

小雅翻了个白眼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：“得了吧你，每次一看到这星图，你就魂不守舍的。”她把金属片收进口袋，“我刚才检查了，引力异常扫描仪最近一直在报干扰，强度越来越强。”

“干扰？”老王皱紧眉头，“不是吧？我们不是早就离开了已知的引力场范围？”

“理论上是这样，”小雅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可这仪器怎么说呢，反正就是……很奇怪。我建议重启一次备用扫描仪，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。”

老王想了想，备用扫描仪是个老旧型号，精度差了点，但总比没有强。“行，重启吧。对了，你那金属片是哪儿来的？”

“没什么，就是路上捡的。”小雅耸耸肩，“反正也看不懂，丢也不是。”

老王没再追问。他确实喜欢小雅，但这不能阻止他偶尔走神。他走到舷窗边，看着外面无尽的黑暗，突然有点发毛。